股东会上老婆宣布罢免我副总职务，问我转多少股份，我说：不多，刚好够你净身出户。

会议室里十三个人，十二双盯着我，剩下那双是我老婆林月如。她把文件推过来，“签了吧，体面点。”我低头看，《关于罢免公司副总经理的议案》。她穿藏青西装，上月我陪她买的，刷卡时她还在笑，说谈客户有气势。

我说为什么。她把笔帽扣上，“你心里没数？去年三个项目黄了两个，季建明拿回扣，财务那笔两百三十万的烂账，要我念？”旁边她哥林建国清了清嗓子，“妹夫，你也别怪月如，公司做到现在不容易。”我盯着他手指上的金戒指，去年年会我让行政做局抽给他的。

我没辩解。季建明是我招的，回扣事两个月前我知道，让他走了。烂账是系统差错早平了。项目黄了但补贴够本。她全知道。但上周二我回家早，撞见她手机屏幕“周律师”的聊天记录，她慌张锁屏。那晚她做菜开茅台，“老公你瘦了。”我们碰杯，空响。

林建国说按章程大股东可罢免副总。他嘴角压不住上翘。当年租办公室他选朝阳我要海淀，月如拍板海淀，他记到现在。我说投吧。不用投，她占股五十一，他十五，其余分散。投票十一票赞成，我自己一票，老周弃权。

林月如站起来，高跟鞋叩地，“既然结果出来，副总由林建国接任。”她到我旁边，抽出另一张纸，股权转让协议，按原始出资价回购我的百分之二十二。“你转多少，开个价。”我笑了笑，从公文包拿出文件袋，倒出三份打印件、十几张照片、转账截图。照片是林建国和供应商在洗浴中心，时间戳签合同前一天。转账是林月如转周律师“离婚诉讼预付款”，日期三个月前。

我说林月如，你让我转多少都行，但我也有东西让你签。我拿出《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公司归你，海淀房归你，车归你，我拿原始股折算现金，不多，市价就行。她脸白了。林建国想说话，我挡，“大舅哥，照片底片我还有，老实坐着。”他闭嘴。

她盯着协议很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三个月前你第一次找周律师那晚，你洗澡手机亮了，我没忍住。”她咬嘴唇，“那你怎么忍到现在？”“因为我想看你今天演不演这出。你演了，我陪你演完。”老周抬头，“要不你们回去商量？”月如没理，撕了股权协议，一条条撕，扔垃圾桶，“你赢了，我签字。”但她放下笔走出去，高跟鞋响到走廊尽头，然后蹲下，哭声隔着门。

林建国追出去。老周拍拍我肩，“何必呢。”“她先动手的。”我兜里还有张诊断书，轻度抑郁，医生建议避免高压。没打算给她看。公司我和她一桌一椅攒的，第一年她挺孕肚发传单。现在什么都有，人没了。

我拿起协议走出去。她靠墙妆花了，林建国站边上。她看见我，“股份你留着，公司分你一半。”“不用，按协议走。”“你就这么恨我？”“我不恨你，但公司做这么大，最后能不能把人也留一留。”她眼泪又下来。我把诊断书折好塞回兜，有些事不说才是台阶。

她签了字，手抖。我碰她手指，凉的。“公司你好好管，分红年底打卡上。”她点头。电梯门关前她说季建明事对不起冤枉你。我说但你三个月前就找律师了，不是因为他。她没否认。

电梯往下，我删了手机里所有照片和转账记录。出大堂太阳挺好，我抽烟，保安想提醒又退了。我掐烟去打车。车上广播股市，我靠后座想，百分之二十二，够四环买套小公寓，够不上班活几年，够补觉。也够想清楚当初跟她结婚，到底因为爱她还是她能跟我干公司。三个月没想明白，现在不用了。

下车时司机说我手机落座，我接过来，屏保还是结婚照，她穿白纱我租西装笑得傻。我换了纯黑壁纸。进小区，她微信：“协议重新拟，分红按百分之三十，这些年你该得的。”我没回，锁屏上楼。厨房有上周她送汤的保温桶，刷干净放灶台。我盯着看，起身扔了。坐电脑前写简历。

标题是股东会，内容是散伙饭。评论区问问大家，夫妻合伙创业，到底怎么收场才不算全盘皆输？我不知道，你们有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