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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还是个普通军官的时候,经常找掌管后勤的曹彬讨酒喝,每次都能讨到不错的酒。

赵匡胤还是个普通军官的时候,经常找掌管后勤的曹彬讨酒喝,每次都能讨到不错的酒。
开宝八年冬,金陵城破,南唐后主李煜带着群臣走出城门,向宋军请降。主帅曹彬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威风,反而安慰李煜,让他回宫收拾衣物,自己只带几名骑兵等在宫门外。
身边人担心李煜回去后会出意外,曹彬却没有慌。他早已看出,李煜性情软弱,不会轻易自尽。后来,南唐君臣得到保全,金陵也没有出现大规模杀戮。赵匡胤把十万大军交给曹彬,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可这份信任,并不是从金陵城下才开始的。早在后周时期,赵匡胤尚未成为皇帝时,就已经从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中,注意到了曹彬。
当时曹彬是周世宗身边的亲吏,负责茶酒等事务。赵匡胤去找他讨酒,曹彬没有顺手打开官库,而是直接告诉他,这些酒属于朝廷,不能拿来送人。随后,他自己掏钱买酒招待赵匡胤。
这件事真正高明的地方,不只是曹彬没有占公家便宜。他既守住了规矩,又没有让来客下不来台。官酒不能动,私人情分仍然可以照顾。拒绝得有原则,办事又留有余地,这种分寸并不容易掌握。
更值得注意的是,曹彬并没有因为赵匡胤掌握禁军,便急着靠近他。赵匡胤负责禁军事务时,曹彬除非有公事,很少主动登门,平日里的聚会宴饮也很少参加。
宋朝建立后,赵匡胤曾当面问他:“我过去想和你亲近,你为什么总躲着我?”曹彬回答,自己是后周皇室的近亲,又在宫中当差,守好本分尚且怕出错,哪里敢私下结交掌兵之人。
这句话,比送多少好酒都更有分量。乱世之中,许多人忙着判断谁会得势,提前拉关系、找靠山。曹彬却没有下注。他在后周做官时,认真替后周办事;宋朝建立以后,又凭自己的能力获得重用。
显德五年,曹彬奉命出使吴越。当地官员准备了不少礼物,他一开始坚决不收。对方几次派船追赶,他担心拒绝到底反而像故意博取清名,这才把礼物收下,并逐件登记。回到后周后,他马上全部上交。
周世宗认为那些礼物本来就是送给曹彬个人的,命人退还给他。曹彬没有再争,却把财物分给亲友,自己没有借出使的机会积攒家产。这件事和官酒看似毫无关系,其实都是同一个习惯:经手的钱物再多,也不能稀里糊涂装进自己的口袋。
赵匡胤称帝后,最需要的并不只是勇猛将领。宋朝刚刚建立,南方仍有多个割据政权,朝廷既要用兵,又要防止将领拥兵自重。曹彬这种人恰好难得:能带兵,懂军纪,不爱结党,对财物也没有过强的欲望。
乾德二年冬,北宋出兵后蜀。曹彬只是归州一路的都监,并非全军主帅。宋军攻下峡中多处城池后,一些将领想纵兵屠城,曹彬严令部下收手,不准伤害百姓,因此他所到之处,地方上的抵触相对较少。
后蜀灭亡后,王全斌等将领约束部下不力,抢夺财物,激起蜀地动乱。曹彬参与平乱,回朝时,其他将领带回不少财宝和人口,他的行囊里却只有图书和衣被。赵匡胤查明情况,处分王全斌等人,同时提升曹彬。
曹彬受赏后没有得意,反而替全军考虑。他向赵匡胤表示,征蜀将士多人获罪,只有自己受到奖赏,恐怕不利于安定军心。赵匡胤没有收回任命,因为他已经看清,曹彬不只是手脚干净,还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怎样避免功劳变成同僚之间的隔阂。
开宝七年,宋军南下攻打南唐,曹彬这一次成为主帅。围困金陵期间,他没有急着用士兵性命强攻,多次放缓攻势,希望李煜主动投降。城池即将攻破时,他突然称病,把诸将叫到身边,要求大家保证进城后不得滥杀。
诸将明白他的用意,一同立誓。随后金陵陷落,李煜出降。曹彬既完成了统一战争中的重要任务,又尽量避免把一座繁华城市变成废墟。他的“仁厚”并非只是性格温和,更是一种清醒的用兵方式:城池打下来以后,还要有人生活,朝廷还要长期治理。
曹彬也并非一生没有失败。雍熙三年的北伐中,他统领东路军,因进退失当,在岐沟关一带遭遇严重挫折,回朝后受到降职处分。这次失败说明,他有谨慎清廉的一面,却不是不会判断失误的“常胜将军”。
咸平二年,曹彬去世,史载年六十九。此时的他已经位至枢密使,儿孙也多在朝中任职,孙女后来成为宋仁宗的皇后。曹家能够长期显贵,靠的并不只是一次偶然的赏识,而是曹彬几十年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线。
回头再看那几壶酒,赵匡胤当年看到的绝不是一个会办事的酒官。他看到的是一个不拿公物讨好权势、不靠私交押注前程的人。后来曹彬面对一座城、成千上万名百姓和满眼财物时,仍然守住了同样的分寸。
小事不会直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却能提前暴露一个人的选择。酒库门前如此,吴越使途中如此,后蜀军营里如此,金陵城下仍然如此。赵匡胤真正信任的,从来不是那顿酒,而是曹彬多年不变的做事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