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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穿便装去省局送材料,结果在门口被个女科长当司机训了一路。等省委书记亲自给我

那天我穿便装去省局送材料,结果在门口被个女科长当司机训了一路。等省委书记亲自给我开门时,她手里的文件包“啪”一声掉地上了。

我叫老周,在市局后勤干了快八年,平时就管管车辆调度和办公用品采购。那天早上接到通知,说省局急着要一份去年的固定资产盘点表,下午三点前必须送到。本来轮不到我跑这趟,但负责送材料的同事家里突发急事,主任在走廊里喊了一嗓子:“老周,你反正闲着,跑一趟吧。”

我寻思着去省局嘛,穿正式点好,可翻遍柜子,那套唯一像样的西装上周刚送去干洗。没办法,扯了件深灰色夹克套上,裤子是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黑布鞋——图舒服,开车不累。临出门照了照镜子,确实寒碜了点,但想着又不是去开会,送到就走,谁认识谁啊。

省局大院我一年来不了两回。车停在外面的访客车位,进了大门我就懵了。这栋楼去年刚翻修过,格局全变了。我拎着个牛皮纸档案袋在走廊里转悠,正想找个人问问资产处搬哪层了,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哎,那个谁!”声音又脆又响,走廊里都带回音,“司机班的吧?送人的?车停哪儿了?”

我回过头,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站在我三步远的地方,穿着熨帖的深蓝色套裙,头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胸口别着个工牌,但离得远看不清字。她眉头拧着,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夹克和布鞋上停了两秒。

“我……我来送……”我刚开口。

“行了行了,别说了。”她打断我,抬腕看了眼表,“王局长马上要出门,车呢?停哪个口了?你怎么还在这儿晃悠?赶紧的,去把车开到东门,别耽误时间。”她边说边往前走,高跟鞋在瓷砖上敲得“哒哒”响,还回头冲我摆手,“愣着干嘛?跟我走啊,我带你去东门,你这人怎么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我不是司机,可她那气势跟连珠炮似的,根本插不进话。她走得飞快,我只好拎着档案袋跟在后面,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走几步她还数落我:“你们后勤怎么派的司机?穿成这样就来省局?像什么样子?连个胸牌都不戴,回头让门岗拦了,耽误了事算谁的?”

走廊里偶尔路过几个穿白衬衫的,都冲她点头打招呼,她“嗯”一声算回应,步子不停。我跟在她侧后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夹杂着打印纸的油墨气。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把她影子拉得老长,我就踩在她影子里,一路听着她数落。

“到了,就这儿。”她停在东门出口,侧身让开,手指着门外,“车呢?你停哪儿了?还不快去开?”

我站定了,把牛皮纸档案袋从左手换到右手,看着她,慢慢说:“同志,我不是司机。我是市局后勤的老周,来给资产处送年度盘点表的。刚才想问问路,没来得及说。”

她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拧着的眉头僵在半空,嘴还微微张着。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动她额前一丝碎发。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档案袋上,又移回我脸上,来回两遍。

就在这时候,东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是省局一把手陈书记,我去年在系统表彰会上见过他一次。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看见我,居然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笑来。

“哟,老周?”他主动朝我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上次表彰会你坐第三排,我记得你。来来来,进来坐。”

说着,他伸手把住门边,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给我开了门,侧着身让我先进。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光里就看见旁边那位女科长,身子猛地一僵。她抱着的文件夹歪了一下,最上面那个深棕色的文件包顺着胳膊滑下来,“啪嗒”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她整个人钉在原地,脸“唰”一下白了,从耳朵根一直烧到脸颊,连脖子都泛了红。

她慌乱地弯腰去捡包,文件夹又洒了一地。纸页散开,像一群白蝴蝶铺在锃亮的地砖上。她蹲在那儿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

陈书记没注意到这边,还在跟我寒暄。我冲她笑了笑,轻声说了句:“没事,东门我认得了。”

然后我跟着陈书记往里走,没再回头。身后的走廊里,传来窸窸窣窣收拾纸张的声音,和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省局办公室的刘科长,管后勤和接待那一摊。那天下午她特意找到我,递了杯茶,说了声“不好意思啊周哥,早上眼拙”。我接了茶,说没事,都是工作。

其实真没事。我穿那身出门的时候就知道,这世上拿眼睛打量你的人多了去了,你没法让每个人都看见你档案袋里装的是什么。

但那个门开的时候,我确实挺感激陈书记的——不为别的,就为他没问我为什么穿成这样,也没问我为什么站在东门发呆。

他只记得我叫老周。

你们在单位里,有没有因为穿着打扮被人误会过?都是咋收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