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62岁的老太太,跟团去青海旅游的第三天,在戈壁滩边一个牧民帐篷外,被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叫了声妈。
那时候的周阿姨还年轻,响应号召,从江苏南通来到青海海西州工作。
第一次踏上高原时,她才知道什么叫“天地辽阔”。
车子行驶在茫茫戈壁上,远处的雪山像一道白色屏障,天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触摸。这里没有江南的小桥流水,没有熟悉的街巷人声,只有风吹过草原时发出的呼呼声。
她负责的是牧区后勤保障工作。
每天,她要协调物资、帮助牧民解决生活上的困难。那时候条件远没有现在便利,很多地方交通不便,物资运输困难,牧民们一年到头守着草原,生活十分辛苦。
周阿姨性格温和,见谁有困难,总想着搭把手。
当地牧民都喜欢叫她“小周同志”。
在他们眼里,这个从南方来的姑娘,不像外地人,更像自己的亲人。
一个寒冷的冬天,周阿姨像往常一样去附近河边查看情况。
那天风特别大,河面结着薄冰,远处的草原一片寂静。
就在返回途中,她突然听见了一阵微弱的哭声。
开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走近后,那声音越来越清楚。
“孩子?”
周阿姨顺着声音寻找,最后在河边的一处避风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包裹着的婴儿。
小家伙冻得脸色发红,哭声已经非常微弱。
那一刻,周阿姨的心一下揪紧了。
她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孩子抱在怀里。
“别怕,别怕,阿姨来了。”
她一边安慰孩子,一边四处寻找孩子的家人。
可是附近没有人。
后来经过了解,孩子的身世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孩子被遗弃在河边,没有人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那个年代,青海牧区条件艰苦,很多事情不像今天这样方便。周阿姨虽然心疼孩子,也曾想过把孩子带回南通抚养。
可是现实摆在面前。
跨省收养手续复杂,户籍、证明、迁移,每一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当时的她自己也只是一个支援建设的工作人员,生活条件有限。
她抱着孩子整整一夜没有睡。
看着怀里的小生命,她几次流泪。
她多希望自己能够给这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可最终,她只能做出另一个选择。
她联系了一户当地善良的牧民家庭,希望他们能够照顾这个孩子。
临走之前,她把自己刚获得的300元奖金全部拿了出来。
那在当时不是一笔小钱。
她把钱塞给牧民:“孩子一定要好好养大。”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
为了让孩子将来有机会寻找自己的身世,周阿姨还留下了自己的姓氏和地址。
她不知道,这张纸条有没有一天会被保存下来。
她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将来还能不能记得她。
她只是觉得,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
后来,周阿姨离开了青海。
她回到了南通,组建家庭,工作,生活。
岁月慢慢流逝。
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婴儿,也一点点长大。
牧民一家把他视如己出。
他在草原上奔跑,在帐篷旁长大,学会骑马,学会放牧,也一直珍藏着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他不知道名字。
但他知道,这个人曾经救过自己。
几十年里,他也曾按照当年的线索寻找。
只是茫茫人海,寻找一个几十年前留下姓名的人,又谈何容易。
直到多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终于联系上了周阿姨。
得知消息时,周阿姨还有些不敢相信。
她甚至觉得,也许只是同名同姓。
直到那次旅游。
62岁的周阿姨跟团来到青海。
第三天,旅行团经过一片戈壁滩。
她站在风里,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高原景色,心里感慨万千。
就在牧民帐篷附近,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面前,突然喊了一声:“妈!”
周阿姨愣住了。
她回头看了看周围。
“孩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子眼眶一下红了。
他说:“我没有认错。”“您就是我妈。”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保存多年的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但上面的画面依旧清晰。
年轻的周阿姨,抱着一个婴儿。
周阿姨拿过照片,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认出来了。
那是几十年前的自己。
那一刻,她想起那个哭泣的小生命,想起自己抱着孩子时说过的话。
男子告诉她:“这些年,我一直记得有人救过我。”“养父母告诉我,当年有一个南方来的阿姨,为了我哭了很久。”
“他们说,如果没有您,我可能早就没有今天。”
听到这里,周阿姨再也控制不住眼泪。
她伸手摸了摸男子的脸。
几十年前的小婴儿,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肩膀宽厚的牧民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