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杀肃顺，打破了清朝两百多年的规矩。宗室即便犯再大的罪，最多也只是赐自尽，从未有公开斩首的先例。1861 年秋天，肃顺被押往菜市口斩首，同案的载垣、端华却只被赐白绫。农历十月，北京已入深秋，菜市口刑场围了不少人，风卷黄沙，空气干冷。辰时刚过，囚车运来顾命大臣肃顺。几天前他还手握票拟大权，如今却要被公开处斩。与此同时，城另一头的宗人府，载垣和端华接过内务府送来的白绫。同案不同命，这种处置极为罕见。倒回三个月前，咸丰帝在承德热河行宫驾崩，遗命载垣、端华、肃顺等八人为赞襄政务大臣。皇帝本意是让他们稳住儿子的江山，但权力执行起来却变了味。肃顺最为活跃，军国大事多经他手。他对两宫太后，尤其是叶赫那拉氏贵妃相当冷淡，多次以 “祖制无皇太后垂帘” 为由，把慈禧挡在议政门外。八月底，咸丰梓宫回京，两宫太后与恭亲王奕䜣密谋成熟。九月初一，八大臣同时被拿。载垣、端华在京城府邸被逮，肃顺在护送梓宫半道上被截下，锁拿进京。据说囚车进城时，肃顺咆哮不止，全无往日威仪。百姓知道，天要变了。清朝入关后对宗室子弟多优容，载垣、端华身份尊崇，赐白绫自尽符合旧规。可肃顺却被 “即行处斩，押赴市曹”。肃顺虽是郑亲王乌尔恭阿之子，有爱新觉罗氏血脉，但他是庶子，未袭封爵位。更关键的是，慈禧和奕䜣需要他的人头做文章。囚车绕过紫禁城，穿过闹市，停在菜市口，这对肃顺是极大的羞辱。百姓朝他扔菜叶、指指点点，他闭着眼，知道自己走到了头。肃顺被押上刑场，不肯跪下，几个兵丁才把他强按在地。刀光闪过，血溅黄土，消息传遍九城。载垣和端华则在宗人府内自尽。杀肃顺是给天下人看，留载垣、端华全尸是安抚八旗勋贵。有人说这是 “得罪太后” 的报复，其实不全是。咸丰的 “顾命” 体制制衡皇权，慈禧要垂帘听政，就必须打断这根柱子。肃顺是承重梁，砍了他，朝局才能洗牌。此外，肃顺用人得罪了不少人。他起用汉臣，打压满族老臣，有 “抑满扬汉” 之名。新朝初立，拿他的人头祭旗，既能平息满族老臣怨气，又能让汉臣安心。肃顺死后抄家，未发现巨量赃款，他或许并非贪墨之人。但政治斗争不问这些。此前，宗室未闻公开弃市，肃顺之后，保护伞被捅破。两宫太后随即垂帘听政，旧的权力缓冲带被斩断，此后朝堂角斗更赤裸直接。那道从热河刮来的冷风，终究没过菜市口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