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0年，36岁的周瑜病死在巴丘。消息传回吴郡，一个不到30岁的女人瞬间天塌了。她叫小乔，江东第一美人，赤壁之战背后那个男人的枕边人。苏东坡写她"小乔初嫁了"，曹操惦记她惦记到要修铜雀台。可周郎一走，这个被全天下男人写进诗里的女人，竟从所有史书里彻底消失了。
210年的江南下着雨，巴丘城外的泥巴被雨泡得软塌塌的，一个年轻妇人站在泥里，手里攥着丈夫最后给她的那支玉箫，指甲死死掐进竹管的裂口里，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吴郡走到这儿的，只记得轿帘外三百里的路，她一根一根数着车辙印，一步一步走过来。
周瑜的棺木漆得发亮，亮得刺人，像是要把他三十六岁那年死死扣住，当年在皖城，他总说打仗得带着她，心里才踏实，如今倒好，倒好，她把脸埋进那件染血的战袍，听见远处有人低声说，太夫人，孩子们还在等您。
二十年前那场抢亲，连敌国都听说了，曹操知道大乔小乔是姐妹，真动了迁都皖城的念头，可小乔从不在意这些，她只记得周瑜每次出征前，总要弹琴给她听，建安十三年赤壁那晚，丈夫披着甲胄在帐里弹《高山流水》，火星子掉到她绣着并蒂莲的裙角上，她笑着拿扇子轻轻打了他手背一下。
史官们只记下周瑜性子宽厚，却没人提那日他中箭，小乔跪在军医帐外求药的样子，也没人说鄱阳湖的风雪夜里，她裹着旧棉被给士兵缝战袍，肩膀冻得发紫，更没人写她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大儿子周循穿上铠甲那天，她盯着铜扣看了半宿，猛地冲进内室，把周瑜那把旧剑砸得稀烂。
孙权后来总派人送钱粮，可这女人从没离开过庐江，直到四十七岁那年春天，守墓的佣人看见她坐在周瑜墓前的石凳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那是周瑜最后一次出征前，她亲手做的，佣人想扶她回屋，她摆摆手，再坐一会儿吧，你们不知道，他坟头的草，长得跟当年赤壁的芦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