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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个堂姐,在广东打工被一个小贵州骗回贵州山里的家,穷乡僻壤,深山野岭的,想跑

我的一个堂姐,在广东打工被一个小贵州骗回贵州山里的家,穷乡僻壤,深山野岭的,想跑也跑不了。终有一天,她认出一个老家那边来这里收山货的堂叔,就偷偷的和他说想跑。

堂叔姓刘,排行老三,村里人都喊他刘三炮。这外号听着粗,人却精细得很,常年背个蛇皮袋,走村串寨收天麻、竹笋、野生蜂蜜,脚底板磨得比鞋底还硬。那天他正蹲在院坝边抽烟,拿小棍扒拉一堆晒得半干的蕨菜,堂姐从灶房出来倒洗碗水,俩人眼神一对上,她手一抖,铁盆差点磕在门槛上。刘三炮多精的人啊,眼皮子一抬,烟屁股往地上一摁,扯着嗓子喊了句:“老板娘,这蕨菜发霉了,压价两毛。”屋里那个贵州男人正修电视天线,头都没抬,只嘟囔了句“随你随你”。

堂姐那颗悬了快一年的心,在看见同乡的瞬间,差点当场崩不住哭出声。她一年前在广东电子厂上班,认识了这个本地小伙,对方嘴甜,天天嘘寒问暖,哄她说老家条件好,山上有果园,家里盖了新房,邀她回家见父母。涉世不深的堂姐没多想,跟着对方坐了十几个小时大巴往山里赶。

等车子越走越偏,水泥路变成坑洼土路,最后只剩蜿蜒山路,她才察觉不对劲。抵达村子彻底傻眼,四面全是连绵大山,村子稀稀拉拉几间土坯房,信号时有时无,出山一趟要走四五个小时山路。男人露出真面目,收走了她的手机和身份证,平日里出门干活就把院门从外面锁死,美其名曰怕她乱跑,实则是把她困在这里。

这一年里,堂姐试过好几次偷偷找机会逃跑。山路错综复杂,不熟悉路况很容易在山林里迷路,周边邻里都是男方同族亲戚,只要她稍微流露想走的念头,转眼就会传到男人耳朵里,免不了一顿争吵管束。她每日干不完的农活,做饭喂猪,还要应付男方家里长辈的冷眼,无数个夜晚躲在被窝里想念老家父母,连求救的门路都找不到。

刘三炮常年跨省收山货,各个深山村寨都跑遍,一眼就看出来堂姐眼底藏着的委屈和慌张。刚才那句压价的话,是故意扯话题分散屋里男人的注意力,不给对方起疑心的机会。两人隔着几米远,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听得懂的家乡方言,飞快示意堂姐傍晚借口上山割猪草,去后山的老橡树下碰面。

男人一门心思摆弄天线,完全没察觉两人短暂交流暗藏的心思,随口应允了蕨菜降价的事。刘三炮假意挑拣山货,慢悠悠跟男人搭话闲聊,打听山里路况、进出村子的班车时间,不动声色摸清所有能逃走的路线。

等到黄昏时分,堂姐按照约定,背着竹筐假装上山割草。男人看天色渐暗,觉得深山里她独自走不远,没有过多阻拦。后山老橡树下,刘三炮早已把收山货的蛇皮袋腾出一块空间,还提前备好了干粮、简易水,甚至偷偷托人提前联系好了山下镇上的长途班车。

他叮嘱堂姐全程低头,不要和沿途村民对视,跟着他走采药人踩出来的近路,避开村子主干道,直达山下。路上堂姐止不住掉眼泪,连连道谢,刘三炮只是摆手,都是同乡,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困在深山里。

一路上躲躲藏藏,走了三个多小时陡峭山路,直到看见山下镇上的街道、来往行人,堂姐紧绷了一整年的神经才彻底放松。刘三炮帮她补办临时证明的相关门路,垫付了回原籍的车票钱,目送她坐上返程大巴。

后来堂姐平安回到老家,和父母团聚,再也没有独自外出打工轻信陌生人。她年年都会打听刘三炮的消息,逢年过节托人捎土特产答谢。

这件事传开之后,身边所有人都感慨,刘三炮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关键时刻愿意出手搭救,给身陷困境的同乡一条生路。深山困住了人的脚步,却困不住想要回家的执念,萍水相逢的同乡善意,成了堂姐逃离苦海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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