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蒋介石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被他夺了兵权、闲置七年、连卫兵都没剩的光杆司令,居然在川东一声吼,应者云集凑出两万大军,这脸打得啪啪响。
蒋介石坐在重庆林园那张铺着军用地图的办公桌前,1949年11月底的夜里,手指在川东大竹、渠县那一带划了第三遍,怎么都想不通一件事。
那个被他一纸调令夺了兵权、晾在重庆整整七年、连军统都懒得再打旬报的"范哈儿",这会儿居然一声通电,拉出了两万多人、九个纵队。
兵从哪来?枪从哪来?饷从哪来?老蒋捏着情报处的简报,半天没吭声。
这事要是放在七年前的1942年,他大概会觉得荒唐,那时候的范绍增,可是堂堂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军军长,浙赣一线打日军,手底下的兵真刀真枪炸死过日军师团长酒井中子。
那是日本陆军史上第一个在职阵亡的师团长,连东京的战报都不敢大张旗鼓登。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因为不是黄埔嫡系、因为川军那股不服管的草莽气、因为会上敢嘟囔一句中国人别打中国人,被老蒋找个由头连根拔了兵权,明升暗降调去第十集团军当个副总司令。
听着唬人,其实光杆一根,打发回重庆休养,军统的人在附近茶馆酒楼安几个眼线,名义保护,实则盯着。
这一盯,就是七年。
范绍增这人,外号"范哈儿",四川大竹清河镇人,袍哥出身,江湖气重。
《傻儿师长》《傻儿军长》那些剧哄了不少人,以为他就是个爱吃喝、爱娶姨太太、咋咋呼呼的草包。
其实"哈儿"这外号是他自己乐意背的,川军里滚过的血比谁都多,抗战那年头八十八军是他一手拉起来的川中子弟。
打余杭、打富阳,浙赣会战顶在最前头,不光炸死酒井,还击伤过日军四十师团的少将旅团长河野。
老蒋的规矩向来是嫡系掌兵、杂牌必拆,范绍增既非黄埔又非浙江,兵权能保住才怪。
1942年初调令下来,八十八军番号还在,军长换成何绍周,范绍增多了个第十集团军副总司令的虚衔,打发回重庆。
军统的旬报一月一封,内容大同小异,范哈儿请客、范哈儿搓麻、范哈儿又娶了一房。
老蒋偶尔听见,懒得再问。
可老蒋漏算了一件事,范绍增的根不在重庆那几进的公馆里,在川东的袍哥码头、在八十八军那些打散了流落各地的老兵油子里、在各县保安团那些跟他喝过血酒的兄弟身上。
这七年他明面上是光杆司令,可人情没断,信义没烂,川东几十个县谁不知道"范大爷",
1947年他在上海还搞了个袍哥组织益社,表面做生意,暗地里给张澜、李济深那帮民主人士打过掩护,这事儿军统记是记了,但归类在范哈儿瞎折腾,没往深里想。
1949年秋天局势塌得比老蒋预想的还快。
辽沈、淮海、平津三场打完,长江以北基本没了中央军的影子,西南成了最后一块退路。
可川鄂湘黔这边嫡系早拼光了,川军各路诸侯各有算盘,白崇禧自顾不暇。
11月初贵阳解放,解放军进逼川东,重庆解放在即。
老蒋坐镇重庆环顾一圈,川东这块咽喉竟找不出一个既能压得住地方、又能被他勉强用一用的人。
顾祝同揣摩上意,提了一句:要不,把范哈儿捡起来?
老蒋沉吟半晌,点头。
11月26日的委任状下来,名头给得挺亮,国防部川东挺进军总指挥,柏良、孟浩然当副总指挥,让他在大竹、渠县一带"自行募补"。
可附件一个字没有,不给兵员、不给枪械、不给军饷。
老蒋这算盘打得响,川东挡得住是范绍增卖命,挡不住是范绍增背锅。
范绍增接了委任状,回家笑了一晚上。
身边人问他笑啥,他自己心里门儿清,老蒋这是把川东的码头,白送给他了。
接下来就跟变戏法似的。
委任状一贴,大竹、渠县、邻水、广安几个县的保安团先动了,本来就是地方武装没人镇,现在"范大爷"回来挂牌,团长们拎着花名册上门。
八十八军当年打散的老兵,听见"范军长"又立了旗,夜里背着铺盖从周边几个县往大竹赶,有的一步走两天。
周边些被中央军甩了的散兵游勇、不想再打的营连长,听说范哈儿这里不查过往,也拖着队伍过来。
1949年12月12日,范绍增在渠县三汇镇通电起义。
14日,所部武器集中运往渠县交解放军。
刘伯承打电话过去,说贵部诚意归顺,可以不集中武器,就地整训维持治安。
1950年整编,范绍增去了五十军当高参兼一四八师副师长,后来辗转到河南,做过省体委副主任、省政协委员,1977年在郑州去世,八十三岁。
老蒋听到起义消息那天,重庆已经快待不住了。
其实谜底不复杂,那七年范绍增确确实实是个光杆司令,可光杆的是官职,不是人心。
1949年那张委任状,老蒋以为是给范绍增一根绳,范绍增拿它当了旗杆。
范绍增这人一辈子娶了四十多房姨太太,死后世人笑他荒唐,骨灰搁了四十多年才下葬,子女为安置争了好几轮。
主要信源:(抗日战争纪念网——范绍增的传奇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