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被撤销,名师还能蹦哒多久?
“名师”一词在传统文化中就有出现,如《论语》中提到的“名师出高徒”;随着教育的发展,这个词的含义逐渐丰富,更多地强调教师的教学能力和影响力。名师,指在教育教学领域因卓越的教学能力、深厚的专业素养和显著的育人成果而广受认可的优秀教师。他们通常德才兼备,教学水平高超,育人成效突出,是学生成长的引路人和同行学习的榜样。名师是课教得好、名望高的教师,是在一线课堂教学中摸爬滚打、屡创佳绩的教师。名师的主阵地在课堂,脱离了教学主阵地、脱离了课堂的名师就没有现实意义。名师之“名”,即名望、声望,或者说是影响力;名师的影响是教师的思想与实践自然而然形成的社会影响;名师从来就是社会公认的,而不是单纯“授予”或评选的目标。
名师是教育界最虚假的称号,没有之一。一群人备课,几十次试讲,逐字增减并背诵后,上台表演讲课,这就是所谓的公开课、示范课、优质课以至各级获奖课;摘抄几段理论,引用几句所谓名师、专家、大师的“曾经说过”,加上自己不伦不类的体会 七拼八凑,无病呻吟,就凑成了所谓的论文;最可笑的是教科研课题,更是叹为观止:看名字能改变世界、改造人类、师生批量蜕变天才,看内容七摘八抄、假大空白,不讲逻辑、不切实际,甚至不知所云;看效果,每天只见申报,时时听到催交材料,就是没见过谁家的课题指导过教学、落实到课堂上。作为名师的三大件,仅获得这些所谓的成果,就够他们投入所有的精力,可想而知投入教学和育人的精力有多少。自古有良师益友,也有名师出高徒这个名师,一定要用他单独教出来的学生来衡量,这是唯一标准!
各行业大师称号取消了,教育名师还会远吗?
顾名思义,名师,乃是有名望之师。这“名望”二字,从来不是自封的,也从来不是评出来的。古之孔子,门徒三千,贤者七十二,其名望来自开蒙启智、有教无类的毕生践履;宋之朱熹,注经研理,讲学不辍,其名望来自一座座书院里沙哑而坚定的嗓音;近之陶行知,脱下西装,穿上布衣,在晓庄的田埂上与农人并肩而坐,其名望来自“生活即教育”的身体力行;叶圣陶编教材、写童话,于一字一句间见出对后辈的疼惜;至于于漪先生,一辈子站讲台,一把年纪仍说“我做了一辈子教师,但一辈子还在学做教师”。这样的人,方配得上“名师”二字。
名师的泛滥与评选之惑
名师本该是稀缺的。一个时代能出两三位,已是那个时代的大幸。可如今呢?名师已然泛滥成灾了。从级别上看,有国家级的,有省市的,有区县的,层层铺开,遍地开花;从学科上看,语文有语文名师,数学有数学名师,连禁毒讲座开过几场,便成了“禁毒名师”,安全报告做过几回,便成了“安全名师”。名目之繁,品类之盛,令人眼花缭乱。最令人费解的,是“名师”竟可以评选。文件一发,指标一下,填表、打分、公示,一套流程下来,新一批“名师”便新鲜出炉了。评选者自有评选者的道理,要树立典型,要激励后进,要形成梯队。可这道理经不起推敲。名望的本质是什么?是公众基于一个人的真才实学、扎实业绩与道德操守,在漫长时日中自发形成的认可。这种认可,来得慢,去得也慢;无法量化,也无法加速。它像一棵树,只能一寸一寸地长。你怎能让一群人坐在屋子里,举举手、投投票,就给一棵树贴上“参天大树”的标签?评选出来的“名师”,最多只能说明此人符合了某种标准,通过了某项考核,却无法说明他在同行眼中、在学生心中、在岁月深处,是否真有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名师工作室的荒唐
评选尚且勉强,更荒唐的是“名师工作室”的遍地铺开。中学有,小学有,幼儿园也有。挂牌子、定制度、搞活动、出成果,煞有介事。我每次看到那些牌匾,总忍不住想问一句:您既然是名师工作室的主持人,那您自己是名师吗?若您自己尚在向“名师”攀登的路上,又如何主持一个以“名师”为名的所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名师”本是一个来自民间的、属于口碑的、带着体温的称号,它只配被岁月和人心悄悄地赠予。可我们偏偏要把它纳入行政体系,变成一个可以分配、可以竞逐、可以验收的“项目”。一旦成了项目,就必然有指标,有层级,有配套的资源与待遇。于是,原本清清爽爽的两个字,就沉重起来,也浑浊起来。教师的精力被引向填表与汇报,教育的内里却在被掏空。那些“名师工作室”里生产出来的论文与课题,又有多少能真正照亮一间普通的教室呢?
大师撤销了,是好事。那些虚浮的头衔被拿走,真正的手艺人才能安心打磨手里的活计。名师呢?如果“名师”二字也到了该正本清源的时候,我倒盼着那一天来得快些。撤掉那些评选,摘掉那些牌子,让“名师”回到它本来的位置。不是写在文件里,而是活在口碑里;不是用来争取资源,而是用来安顿良心。名号去了,实至的反而浮上来。到那时,孔子还是孔子,于漪还是于漪。而更多寂寂无闻、躬耕讲台的普通教师,他们的名姓虽不为人知,他们在孩子心里种下的东西,却会在多年后悄悄发芽。那才是教育最该有的模样。匠在,则师在。名去,则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