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梅汝璈拒绝南渡,坚定留在北京,1966年后,梅汝璈遭受磨难,人们搜出了他在东京审判穿的大法袍,准备焚烧,对此,梅汝璈说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人回答他。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茫然和亢奋,他们手里攥着火柴,眼睛里闪着某种被煽动起来的狂热。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件旧社会的“垃圾”,一件该被扫进历史堆里的“四旧”。他们不知道,这件黑色的大法袍上,缝着的是一个民族十几年的血泪,钉着的是千万条人命的公道。
梅汝璈看着他们,手都在发抖。他嘴唇哆嗦着,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国家尊严。”
梅汝璈是什么人?他是代表中国去东京审判日本战犯的大法官。
1946年到1948年,整整两年半,他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上,和那些甲级战犯斗,和那些偏袒日本人的西方法官斗。11个战胜国的法官坐在那里,席位怎么排?他为了把中国排在第二位,跟英国法官韦伯拍了桌子。
韦伯是庭长,想把自己人排在前面,梅汝璈当场脱下法袍要退席。他说,中国是受日本侵略最久、牺牲最大的国家,如果座次不公,他绝不参加。
最后他赢了。中国国旗稳稳地插在法官席的第二位。
更关键的是判决。11个法官,对是否判处战犯死刑争议巨大。印度法官主张慈悲为怀,法国法官主张流放荒岛,澳洲法官甚至觉得不该判死刑。
梅汝璈一个人扛着整个中国的愤怒和期待,挨个去游说、去辩论、去争取。
他写了长达几十万字的判决书,把日本军国主义的罪行一条条钉死。最后投票,6比5,勉强通过死刑。如果没有梅汝璈那关键的一票和持之以恒的争取,东条英机那帮人可能就活下来了。
东京审判结束之后,国民政府败退台湾,派人来找他,让他一起走。他拒绝了。他说他是中国人,他的根在中国,他要留在这片土地上。
就因为这个选择,他后来的日子过得非常苦。
一个在东京审判上为民族挣回脸面的人,在特殊年代被抄家、被批斗,那件被他视若生命的法袍被人从箱底翻出来,扔在地上,要一把火烧掉。
他冲过去护住那件袍子,像护着自己的命。那些人骂他顽固,骂他不清醒。他一句话都不辩解,只是死死抱着那件法袍。
后来法袍被没收了,不知所踪。直到很多年后,他的子女才在纪念馆的角落里重新找到它,那件曾经黑得发亮的法袍已经褪色发黄,但上面的每一道褶皱都在诉说着一个老人用命守护的东西。
我一直在想,梅汝璈当时说的那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到底是在问谁?他是在问那些要烧法袍的年轻人,也是在问后来的我们。这件法袍不仅仅是一件衣服,它是一个民族在被打趴下之后,重新站起来讨公道的见证。
东京审判不是完美的,甚至带着浓浓的霸权色彩,但对中国来说,那是自1840年以来,第一次在国际舞台上以胜利者的姿态审判侵略者。梅汝璈穿那件袍子的时候,代表的不是他自己,是四万万五千万中国人。
有人可能会说,梅汝璈晚年太惨了,一个功臣落得这个下场。我不这么看。他那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在那种环境下,他没有低头,没有认错,没有说“我错了,我不该留这件东西”。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法袍可以被没收,可以被藏在角落里落灰,但公道在人心,历史在书里。
今天我们再看梅汝璈,很多人只记得他在东京审判上的据理力争,却忘了他后半生的坚守。
前半生他是斗士,在法庭上和敌人斗;后半生他还是斗士,在风雨里和命运斗。他输了吗?没有。那件法袍现在好好地躺在纪念馆里,每年有成千上万的人去看它。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会想起那个瘦削的老人,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这就是梅汝璈留给我们的东西。不是仇恨,是骨气。不是抱怨,是坚守。他用一辈子告诉我们,一个人可以被打倒,但不能被征服;一件法袍可以被藏起来,但公道永远藏不住。
我想说的是,有些历史不能只放在纪念馆里供着。梅汝璈当年争取死刑、争取座次,争的不是他个人的面子,是一个民族的话语权。
今天我们不需要再去法庭上和谁吵架了,但我们依然需要那种“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的底气。面对各种歪曲和抹黑,我们要能拍着桌子说,这是我们的历史,这是我们的公道,谁也别想改。
梅汝璈晚年写过一本《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书稿,几经波折才出版。他在书里没有写自己受了多少委屈,一笔带过,通篇都在讲审判的过程、法律的细节。
一个受了那么大委屈的人,心里装的还是那段历史,还是那些证据,还是怎么把日本战犯的罪行钉死。这种格局,这种胸襟,我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