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8日凌晨,云南。一束手电筒的冷光打在青冈树根底下,定住了。一个女人死死盯着眼前那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烂泥坑,手里的空竹篓“吧嗒”一声磕在小腿上。
坑里连一根菌子毛都没剩下。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可是她亲自“浇过水”、盖过松针的极品牛肝菌窝。
把时间倒回昨天下午。刚下过一场透雨,松林里全是刺鼻的泥腥味。她背着竹篓在深山里转悠,本想着碰碰运气,结果在踏上一片偏僻的厚实落叶时,眼尖地瞥见了一抹棕黄。
她蹲下身,屏住呼吸,两根手指捏住湿哒哒的枯叶,一点点往旁边剥开。
底下是个“聚宝盆”。
一整窝牛肝菌紧紧挤在黑泥里。大的伞盖已经顶了出来,伞肉厚实饱满;小的还像个拳头一样蜷缩着,鲜嫩得能掐出水。这是一窝能在当地菜市场卖出高价的极品货色。
按山里的老规矩,碰见这种好东西,手必须快,连根挖起直接扔进竹篓,谁捡到就是谁的。但她看着那几朵还没长开的幼菌,犹豫了。刚下过雨,菌子还没来得及吸水,现在挖,分量轻,鲜味也不够。
她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养一宿。
她从包里掏出半瓶随身带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顺着这窝牛肝菌边缘的黑泥,细细地淋了下去。看着水珠全渗进土里,她又把刚才扒开的枯松针一层层严严实实地盖回去,挡住光,甚至在周围稍微伪装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头下山。
为了这口长肥的鲜味,她整晚都没睡踏实。
今天天刚蒙蒙亮,闹钟一响,她披上衣服就往山里钻。顶着清晨冰凉的露水,踩着滑腻的泥巴路,满脑子都是那窝吸饱水分、胖大了一圈的牛肝菌。
结果,等她气喘吁吁地扑到那棵熟悉的树底下,一把掀开自己亲手盖好的松针时,只看到了一地平滑的浅坑。
大菌子、小菌子,全没了。
旁边只剩下几个被踩烂的泥脚印,和被刨得底朝天的腐殖土。她跪在湿漉漉的泥地上,两只手把周围半米宽的树叶全扒拉开,手指在烂泥里来回抠挖了三遍,最后沾了一手黑泥,竹篓里依旧空空荡荡。
那路过的高手,根本不知道这窝菌子喝过谁的矿泉水,人家只管看到好东西,连夜拔个干净。
这片没锁、没监控的野山林,向来不认什么“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认一样东西:谁的手快。
大自然的红利就摆在眼前,你是选择立刻落袋为安,还是非要赌一把明天的“长得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