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昙花夜,明月心;夏虫语,春秋笔;刹那永恒:一花开落见天地,一瞬古今知死生;月光不照花,花自开;月不随人去,人自来;风不动幡,幡不动风,仁者心动D
昙花一现为谁开,明月无声照旧台。
夏虫不语冰霜事,庄子秋水自徘徊。
人生如寄天地间,蜉蝣沧海一粟埃。
若问永恒何处觅,刹那心住即蓬莱。
或问于余曰:“世所谓长久者,果何物耶?”
昙花不知白昼之辉煌,夏虫不晓冰雪之晶莹,人处百年之间,又何足以知永恒之真谛?
一、昙花夜放,明月故人
昔者优昙钵花,时一现耳。当帘月色照人斜,夜半傅呼去看花。昙花庭院夜深开,疑是仙姬结伴来。人见其开之刹那,我见其谢之从容。昙花不争白昼之光华,独守清夜之幽香。以月光为妆,以幽香为魂,在万籁俱寂之中,开出满枝的从容与淡定。
诗人顾梦游有云:“昙花一现夜来香,独放清香满月光。”此非独咏花也,实咏心也。人心若能如昙花,不慕繁华,不惧凋零,则一现之刹那,便是千古之永恒。
二、夏虫语冰,井蛙议海
庄子尝言:“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人之视昙花,犹夏虫之视冰雪乎?以须臾之生命,测无穷之宇宙,其不可得也明矣。
然庄子又曰:“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时间之长短,本为人心之分别。从永恒观之,万世不过旦暮;从刹那观之,一瞬即是千秋。
昔者东坡夜游赤壁,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然其终悟“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水与月皆无尽藏,而吾与子之所共适。此非自欺之语,实见道之言也。
三、心若不住,刹那永恒
佛家有云:“少壮一弹指,有六十刹那。”一弹指间,六十刹那生灭。然禅宗又云“刹那即是永恒”,何也?盖时间非实有,乃心生之相。心若住于刹那,则刹那成囚笼;心若不住于刹那,则刹那即通途。
正如王维诗中所言:“人闲桂花落,月静春山空。”闲者,心不住也;心不住,则桂花之落、春山之空,皆成永恒之境。昙花之开落,不过一夜间事;而观花者之心,若能如明月般不迎不拒,则花开是永恒,花落亦是永恒。月光不曾为花开而来,亦不曾因花落而去。它只是静静地照着,照见了花的开落。
花开时,月光在;花落时,月光亦在。人来时,月照人;人去后,月照空庭。此月无古今,无去来,无增减,无生灭。这便是那不动之物,这便是那长久之真义。
或问:长久者何?答曰:心若不住,刹那即永恒。昙花一夜,明月千古;夏虫一秋,天地万古。
人生百年,寄于天地之间,若执着于长短之分,则终身困于时间之牢笼;若悟得无住之旨,则一呼一吸之间,皆是永恒。
月光静静地照着,照见了花,照见了人,也照见了读这话的你。你读此句时,月光亦在照你。此一刻,便是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