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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5月14日,魏特琳女士在美国的家中写下了一封遗书:“我在中国的传道失败

1941年5月14日,魏特琳女士在美国的家中写下了一封遗书:“我在中国的传道失败了,与其备受精神的折磨,不如一死了之。”

1941年5月14日,美国伊利诺伊州的一栋普通住宅里,55岁的明妮·魏特琳拧开了厨房的煤气阀门,静静躺到了床上,遗书里她写下一句让无数人揪心的话:“我在中国的传道失败了,与其备受精神的折磨,不如一死了之。”

这个在南京大屠杀里救下上万名妇孺、被百姓称作“活菩萨”的外国女人,明明是世人眼中的英雄,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直到翻开她留下的50多万字日记,人们才读懂了这份平静死亡背后,藏着怎样撕心裂肺的绝望。

魏特琳1886年出生在美国一个贫寒的铁匠家庭,6岁丧母,12岁就被送到邻居家放牛做工,靠着半工半读读完大学的魏特琳,1912年以传教士身份来到中国,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字叫华群。

魏特琳没有把精力放在布道上,而是一头扎进了女子教育里,在合肥办起三育女中后,她又远赴哥伦比亚大学深造,1919年受聘到南京金陵女子文理学院,从教务主任做到代理校长,二十多年里,魏特琳看着一届又一届女学生捧着毕业证书走出校门,坚信“受过教育的女性,才能拥有掌握自己人生的力量”。

魏特琳拒绝了未婚夫回国结婚的请求,把南京当成了自己的家,如果没有战争,她本该在校园里平静地走完教学生涯。

1937年战火逼近南京,美国大使馆前后四次发出撤离通知,最后一次甚至放下话:再不撤离,后果自负,魏特琳却在“永不离宁”的保证书上签下了名字,她说:“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抛开我的学生和这座城市。”

魏特琳把金陵女大改造成了南京安全区里唯一专门收容妇女儿童的难民所,最高峰时挤进去了一万多人,操场上铺着巨大的美国国旗,她每天天不亮就守在校门口,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住闯进来的日本兵。

扇耳光、枪抵胸口、刺刀指着肚子,这些威胁魏特琳都挨过,却从来没退过半步,可人力终究有极限,1937年12月17日,日军用了调虎离山的毒计,一部分士兵在前门缠着魏特琳纠缠,另一部分从后门翻进校园,强行掳走了12名年轻姑娘。

那天寒风卷着枯叶,魏特琳站在路边,看着被拖走的姑娘哭喊着远去,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件事成了扎在她心里的第一根刺。

而真正压垮她精神的,是那年平安夜的残酷交易,12月24日一名日军高级军官找到她,开出了一个魔鬼条件:从难民里挑出100名“妓女”,日军就保证不再骚扰其他良家妇女,一边是一万多条人命随时可能遭遇灭顶之灾,一边是眼睁睁看着女性被推入火坑,这个选择题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确答案。

魏特琳没有别的筹码,只能反复谈判争取底线,最后日军自己在难民里挑出了21人,强行拖上了卡车,后来的史料证实,这21人里很多根本不是所谓的妓女,有的只是烫了卷发、穿了件时髦衣服的普通妇女,她们哭喊着反抗,却终究没能逃脱魔爪。

这件事之后,魏特琳陷入了无尽的自我谴责,她在日记里反复写“我有罪”,觉得是自己亲手把这些女性送进了地狱,明明是侵略者犯下的罪行,她却把所有责任都扛在了自己肩上。

此后的三年里,魏特琳一边继续为难民奔走、开办职业班帮女性谋生,一边被噩梦日夜折磨,南京城里的每一声惨叫、每一缕火光,都在反复切割她的神经,1940年春天她彻底被重度抑郁症击垮,连日记都写不动了,只留下一句“我快要筋疲力尽了”。

被强制送回美国治疗后,电击疗法也没能抚平魏特琳的精神创伤,她在船上就多次试图投海,回国后依旧夜夜梦见南京的尸山血海,1941年5月14日在离开南京整整一年的日子,她选择了用死亡结束痛苦。

魏特琳生前常对朋友说:“倘余有第二生命,仍愿为华人服务,”她的墓碑上,没有刻下宗教相关的文字,只留下了“金陵永生”四个字。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的史料里明确记载,魏特琳也是南京大屠杀的受害者,她不是什么“传道失败者”,恰恰相反,她用一生践行了人道主义的良知。

在那个禽兽横行的寒冬里,她以凡人之躯挡在暴行前面,救下了上万条生命;可她终究也是个普通人,扛不住兽行对人性的反复碾压,最终被良知的重量压垮了自己。

八十多年过去,南京师范大学的校园里,魏特琳的铜像依旧静静伫立,我们铭记这段历史,不仅是记住侵略者的暴行,更是要记住:在最黑暗的时刻,曾有这样一位异国女性,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这片土地,她没有输给苦难,只是战争欠她一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