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90岁高龄的齐白石,突然得知好友徐悲鸿去世的噩耗。他走进徐家卧室,就要下跪磕头,吓得徐家人急忙阻拦:“您大他30多岁,这可使不得!”齐白石却哭道:“我给他磕多少头都不为过!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徐君也!”
1954年的一天,北京西单的徐悲鸿宅邸来了位特殊的客人,90岁高龄的齐白石,老人拄着拐杖,被儿子搀着刚跨进院门,一眼看见客厅墙上的黑白遗像,身子猛地一晃,甩开搀扶的手就要往地上跪。
守在一旁的廖静文吓得赶紧上前死死扶住,连声劝阻:“齐先生您可使不得,您大他三十多岁,是长辈啊,哪有长辈给晚辈磕头的道理,” 齐白石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只反复说一句话:“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徐君也,我给他磕多少头,都不为过。”
这话要是搁给不了解内情的人听,多半要纳闷,齐白石可是画坛泰斗,后来一幅《山水十二条屏》都能拍出9.315亿元天价,论年纪齐白石比徐悲鸿大了整整32岁,论资历更是画坛前辈,怎么会对一个晚辈行这么重的礼,这一切源于26年前的那段被主流画坛排挤的灰暗日子里。
1928年的齐白石,已经在北京漂了快十年,木匠出身半路学画,画风又不循规蹈矩,专画些虾蟹、白菜、老鼠这些文人眼里的“俗物”,早就被北平守旧画坛扣上了“野狐禅”“齐木匠”的帽子,画卖不上价,连进正经画展的资格都没有,用他自己的话说,那时候想卖几张画混碗饭吃,都要被人追着打压。
就在这时候,33岁的徐悲鸿走马上任北平艺术学院院长,这位留洋归来的画坛新锐,一没守着门派偏见,二没端着院长架子,看完齐白石的画当场拍板:这个人,必须请到学院当教授。
为了请齐白石出山,徐悲鸿前后三次亲自登门,前两次都被老人婉拒了,不是架子大,是齐白石心里发怵:自己一个乡下木匠,没进过洋学堂,连新式教学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去大学教书,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直到第三次登门,徐悲鸿握着老人的手说:“先生您只管去讲课,课堂上我陪着您;夏天我给您装电扇,冬天我亲自给您生炉子,没人敢说闲话,” 话说到这份上,齐白石终于应了下来。
徐悲鸿说到做到,每天亲自雇车接齐白石上课,课堂上就坐在一旁陪着,当着所有学生的面说:“齐先生的画,能和历史上任何丹青妙手比肩,他是我的老师,也是你们的老师,”下课再亲自送老人回家,每个月的薪水,都是他亲手送到齐白石家里。
可这份赏识,在守旧势力眼里成了“数典忘祖”,非议和告状信很快涌到了教育部,徐悲鸿的美术改革推不下去,上任不到半年就被迫辞职,离开了北平。
临走前齐白石特意画了一幅《月下寻归图》相赠,题诗“草庐三顾不容辞,何况雕虫老画师”,画里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在月下独行,满是不舍与感念。
很多人说徐悲鸿是齐白石的伯乐,这话没错,但这段情谊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提携,而是两个人的互相成全。
徐悲鸿一心想改造萎靡的传统国画,齐白石笔下鲜活的民间烟火气,正是他要找的“生趣”;齐白石空有一身本事却无人认可,徐悲鸿给了他堂堂正正站在讲台的底气,更帮他出版画集、把作品带到欧洲办巡回展,让这个被骂“野路子”的老木匠,真正走进了中国艺术史,也走向了世界。
齐白石一辈子卖画有个铁规矩:明码标价,概不赊账,哪怕是达官贵人求画,一分钱都不能少,可唯独对徐悲鸿,这条规矩从来不算数,只要徐悲鸿开口,他提笔就画,分文不取,徐悲鸿收藏的画作里,数量最多的就是齐白石的作品。
1953年,58岁的徐悲鸿突发脑溢血病逝,身边人都慌了,齐白石那年已经89岁,身体本就不好,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怕是撑不住,全家人统一了口径:悲鸿出国开会去了,出差了,访问去了,这一瞒就是整整一年。
可齐白石心里早就犯了嘀咕:以前逢年过节,徐悲鸿准会早早来拜年;以前每个月,他都会亲自送工资上门,怎么这一年连封信都没有,终于有一天,齐白石再也坐不住,让儿子雇了三轮车,硬要去徐家看个究竟。
车到门口,齐白石先看见了门上挂着的“徐悲鸿纪念馆”的牌子,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没说话,拄着拐杖慢慢往里走,客厅里徐悲鸿的遗像静静挂在墙上,一年的猜测终于落了地,老人再也绷不住,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后来有人说,没有徐悲鸿,齐白石可能一辈子都是个民间画匠;可反过来想,没有齐白石这样的艺术家,徐悲鸿的国画革新,也少了最扎实的传统根基。
这段跨越32岁的忘年交,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伯乐识马”的俗套,而是两个真正热爱艺术的人,跳出了门派、辈分、出身的偏见,你懂我的抱负,我知你的难处,彼此托举,互相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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