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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过“脏唐臭汉”吗?所谓“脏唐”,指的是唐朝皇族之间多有违背后世礼教的婚恋行为

听说过“脏唐臭汉”吗?所谓“脏唐”,指的是唐朝皇族之间多有违背后世礼教的婚恋行为。

“脏唐臭汉”四个字,骂得很重。
很多人顺着这句话回头看唐朝,眼前很快会挤满一串人物:李世民纳弟媳,李治纳父亲旧妾,唐玄宗又把儿媳杨玉环接进后宫。

父子相承,一代比一代离谱,似乎李唐皇室从根上就不把人伦当回事。

可事情有一处明显的反常。
唐朝对亲属之间的婚姻和男女关系,法律管得相当严。《唐律疏议》把奸淫近亲、父祖妾室列入“十恶”中的“内乱”,与兄弟之妻、子孙之妇发生关系,也有严厉处罚。

民间若越过这条界线,官府并不把它当成寻常风流案。

既然规则写得这样清楚,唐朝皇帝为何还能一次次绕过去?“脏唐”真正刺眼的地方,并非唐人没有伦理,而是最高权力公开维护礼法,又多次重新安排亲属、婚姻和名分。皇帝既是规则的执行者,也有能力改变当事人的身份,让原本难以解释的关系披上一层程序外衣。

李世民与杨氏的关系,是绕不开的一例。
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杀死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随后控制朝局,迫使唐高祖退位。李元吉的王妃杨氏后来进入李世民后宫,并生下曹王李明。

长孙皇后去世后,李世民一度准备立杨氏为皇后,经过魏征进谏才作罢。

杨氏不是普通宫女,也不是与李世民毫无关系的寡妇
.她曾是李元吉的正妻,是李世民名分明确的弟媳。更耐人寻味的是,曹王李明后来又被过继给李元吉。李世民杀掉弟弟,占有弟弟的妻子,再让自己与杨氏所生的儿子承接李元吉一脉。婚姻、血缘和继承,都被胜利者重新摆放。

到了唐高宗李治,事情又换了一种做法。
武则天早年是唐太宗的才人。太宗去世后,没有子女的宫人依惯例离开宫廷,武氏进入感业寺。李治即位后,她重新回宫,先成为昭仪,继而击败王皇后和萧淑妃,被册立为皇后。

无论太宗生前李治与武氏之间发生过什么,李治将父亲的旧妾纳入后宫,这一关系本身已经触碰传统礼法。可皇权没有直接否认礼法,它选择改变武氏的处境。她先离开太宗后宫,进入寺院,再以新的身份返回宫廷。

身份经过转换,父妾与儿子的关系被重新包装成皇帝与嫔妃的关系。
这种办法在唐玄宗与杨玉环身上表现得更加清楚。

杨玉环最初是寿王李瑁的王妃。寿王是唐玄宗的儿子,杨氏自然是玄宗的儿媳。后来杨氏以为玄宗母亲祈福的名义出家,成为女道士,号太真。
寿王另娶韦氏,原有夫妻名分被解除,杨氏随后进入玄宗后宫,受封贵妃。

这套安排并不粗暴,甚至颇为周全。
寿王有了新妃,杨氏先出家再入宫,表面上的婚姻关系被逐项清理。程序越细,越说明那条伦理界线确实存在。唐玄宗没有公开宣布皇帝可以占有儿媳,而是先把“儿媳”这个身份消去。

李世民、李治和李隆基的三件事,构成了“脏唐”最坚硬的部分。它们大多不是血亲之间的性关系,严格说来,更多属于姻亲伦理的严重越界。可在传统宗法社会中,弟媳、父妾、儿媳都有明确名分,任何一层被打乱,牵动的都不只是男女私情,还有家族秩序和继承关系。

不过,把唐朝整个社会都说成淫乱,同样站不住脚。

唐代妇女改嫁、公主再婚较为常见,婚姻风气也比后世某些时期宽松。
可改嫁与乱伦是两回事。许多公主再次成婚,是因为驸马死亡、获罪或卷入政治斗争,婚姻又由皇室重新安排。普通女子再嫁,也有法律和礼俗的边界。

唐人可以接受寡妇改嫁,并不等于接受父子、兄弟之间任意转让妻妾。

后世把这些现象混在一起,再加上宫廷传闻和对武则天、太平公主等女性掌权者的道德想象,渐渐压缩成了“脏唐”两个字。

到了《红楼梦》中,这句话已经成了贾蓉为男女丑闻开脱的市井俗语。它说的不是一部完整的唐代社会史,而是后人对汉唐宫廷私生活留下的一种粗暴印象。

唐朝的强盛也没有因为几段皇室婚姻就失去解释。

开元盛世的形成,依靠的是政治整顿、财政运转、地方控制和长期积累;安史之乱的爆发,也牵涉边镇军权、中央用人、财政变化和河北军事格局。

把大唐衰落归咎于杨贵妃,和把整个唐朝概括成“脏”,都只是用一桩宫廷故事代替复杂历史。

“脏唐”并非全是污蔑。
李世民纳弟媳、李治纳父妾、李隆基纳儿媳,都是李唐皇室难以回避的伦理越界。
但这几个字最该留下的提醒,不是唐人天性放荡,而是法律写得再严,一旦执行法律的人同时掌握改换身份、婚姻和名分的权力,纸上的禁令便可能只约束宫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