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版之大唐宰相比大宋宰相,谁更牛?】(附:唐代名相VS宋代名相)一个时代的气象,常常写在它的大臣身上。
要回答“唐代宰相和宋代宰相哪个更牛”,先看一组数字。唐朝国祚二百八十九年,史有记录的宰相五百二十二人,平均每年产生一点八个宰相。宋朝三百一十九年,出了一百三十七位宰相,平均每年零点四个。
大唐宰相多,多得像过江之鲫;大宋宰相少,少得像万里挑一。
但这串数字,本身就藏着两个王朝的脾性。唐代皇帝可以像换衣服一样换宰相,他们不觉得频繁更替是问题,反而相信“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宋代皇帝选一个宰相出来,往往要反复掂量好多年,一旦定下来,就让他长期执政。
开国与末世
两朝的宰相,起点和终点也形成了奇妙的对照。
大唐第一位宰相,是后来的唐太宗李世民本人。他是宰相,也是皇帝。这开了一个特别的头:唐代宰相与皇权之间,从来不是单纯的君臣关系,而是一种微妙的共生。
大宋第一位宰相,叫范质。他是后周的宰相,赵匡胤黄袍加身后,他降了,继续当宰相。大宋最后一位宰相,叫陆秀夫。他背着八岁的宋幼帝跳海自尽。从跪着接手江山,到站着殉葬江山,一百三十七位宋朝宰相,走完了一条从委曲求全到壮烈赴死的路。
而唐朝的开国宰相名单里,有李渊的儿子李世民,有李渊的侄子李道宗,有隋朝的旧臣裴寂,有瓦岗寨的降将——唐的第一批宰相,更像是一份各方势力的“入股名单”。一个开放型的朝代,不需要靠忠心来定义开头。
贞观与明相:那些闪闪发光的名字
两朝最动人的风景,都是那些在历史上留下深刻印记的名字。
唐代房玄龄与杜如晦,是中国宰相史上最经典的二人组。 唐太宗与房玄龄议事,房玄龄必说“非杜如晦不能决”;等杜如晦来了,最终采用的,又往往是房玄龄的策论。“房谋杜断”,传为千古佳话。一个善谋,一个善断,像一个人分成了两半。更难得的是,房玄龄“无媢忌,闻人善,若己有之”。他容得下别人的才能,这是比谋略更稀缺的品质。
宋代赵普有一句名言,流传极广:“半部《论语》治天下。” 这话有人当真,有人当戏言。但赵普这个人,是开国宰相里最务实的。他向宋太祖献策“杯酒释兵权”,解决了唐末以来藩镇割据的顽疾;他提出“雪夜定策”,确立了“先南后北”的统一战略。一个酷爱《论语》的人,却从不空谈仁义,只做解决实际问题的减法。
武则天时期的狄仁杰,是唐史上一个异数。 在一代女皇手下当宰相,既要办事,又要保命,还要暗中谋划让江山回归李唐。武则天称他“国老”,特许他上朝免拜。他举荐了张柬之,张柬之最终发动神龙政变,逼武则天退位,恢复李唐神器。他的忠,不是愚忠,是把皇位还给“对的人”。
宋代的寇准,则是真宗朝的一把火。 辽国大举南侵,朝臣纷纷建议南逃,只有寇准力劝真宗亲征。真宗到了澶州城,登上城楼,宋军望见御盖,“皆呼万岁,声震数十里”。澶渊之盟虽以纳岁币为代价,但为宋朝换来了百余年的和平。他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赌上了整个王朝的国运。
两种困境:党争与野心
但宰相们光芒万丈的另一面,是唐与宋共同的困境。
唐代的困境是“外重内轻”。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宰相的权力只能在长安城里行使,出了城就不算数了。晚期昭宗朝,宰相崔胤为了对抗宦官,引朱温入朝,结果被反噬。唐代亡于藩镇,而宰相是藩镇入朝的过渡品。
宋代的困境是“内重外轻”。杯酒释兵权后,武将地位极低,宰相的权力空前膨胀,但也带来了党争。神宗朝,王安石变法,司马光、苏轼等名士反对,新旧两党水火不容。这导致宋朝的宰相们,把精力大量消耗在了“打对方”而非“做事情”上。南宋后期的史弥远、贾似道更是奸臣频出,直接加速了亡国。
如果一定要给唐、宋两朝宰相做一个评判,大概可以这样说——
唐代宰相胜在“气象”。 他们活在盛世,有足够的舞台施展抱负。房玄龄、杜如晦、狄仁杰、姚崇、宋璟——他们的名字,是盛唐天空中最亮的星。
宋代宰相胜在“风骨”。 文天祥、陆秀夫、李纲,他们活在强敌环伺、积贫积弱的年代,却用一生践行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一个能产生文天祥的朝代,即使疆土只剩半壁,也仍有尊严。
唐的宰相像江,宽阔奔流,浩浩汤汤;宋的宰相像山,沉默坚守,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江河有江河的壮阔,山川有山川的巍峨。后世仰望时,都能从他们身上,看见那个时代最真实的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