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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工业开始承受高能源成本:俄罗斯管道气退出后,挪威和LNG能保供应,却难恢复原

德国工业开始承受高能源成本:俄罗斯管道气退出后,挪威和LNG能保供应,却难恢复原来的低价

德国现在最难受的,并不是彻底买不到天然气,而是天然气虽然还能买到,价格、运输方式和供应稳定性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默克尔执政时期,德国工业能够保持较强竞争力,除了技术、设备和管理水平,廉价能源也是重要原因。德国本身缺少油气资源,却有庞大的化工、钢铁、玻璃、造纸和机械制造产业,这些行业每天都需要大量天然气和电力。

俄罗斯管道气距离近、运输成本低,长期合同也相对稳定。2021年,俄罗斯管道气占德国天然气进口量的63%。工厂敢接长期订单,敢扩大产能,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企业能够估算未来几年的能源成本。

德国官方进口数据换算后可以看到,2020年德国天然气进口均价大约为每兆瓦时12欧元。到了2022年能源危机最严重的时候,这个数字一度升到约86欧元。2024年和2025年虽然分别回落到约37欧元和39欧元,但依然明显高于危机前。

2025年下半年,德国中等规模非居民用户的天然气价格达到每千瓦时0.0713欧元,折合每兆瓦时71.3欧元,在欧盟国家中处于较高水平。

俄罗斯管道气退出后,德国迅速寻找替代供应。2023年,德国接收的俄罗斯管道气已经降为零,主要依靠挪威、荷兰和比利时,同时建设海上液化天然气接收设施。

2024年,挪威占德国天然气进口量的48%;2025年仍占44%。德国自己的液化天然气接收站在2025年提供了106太瓦时天然气,占全部进口量的10.3%。

从能源安全角度看,德国确实避免了断气。居民家里没有长期停暖,工厂也没有大面积因为缺气直接关闭。这说明德国的财政能力、基础设施建设能力和欧洲内部调配能力仍然很强。

可保住供应,不等于保住成本。

俄罗斯管道气直接进入德国,液化天然气却要经过液化、海运、接收和重新气化,多出多道环节。挪威天然气虽然仍通过管道运输,但挪威不可能完全填补俄罗斯过去留下的缺口,德国还要在欧洲市场上与其他买家争夺气源。

在我看来,德国真正的问题,不是换了一家天然气供应商,而是失去了能源成本的主动权。

过去德国可以依靠长期、稳定、相对便宜的管道气发展制造业。现在天然气更多受到国际市场价格、天气、航运安全和地区冲突影响。价格上涨以后,普通家庭可以少开一点暖气,工厂却不能随便少烧天然气。化工装置一旦降低负荷,单位生产成本马上上升,订单和就业都会受到影响。

德国还在能源紧张的时候完成了退核。最后三座核电站于2023年4月停止运行。煤电并没有像一些说法中那样全部废掉,德国法律规定的是最迟到2038年退出煤电,能源危机期间还临时延长或恢复了部分煤电机组。

我并不反对德国发展风电和太阳能,也不认为德国能源转型完全失败。德国可再生能源发展速度很快,这是事实。问题在于,能源转型不能只看发了多少绿电,还要看电网、储能、备用电源和工业用能能不能跟得上。

德国一边失去俄罗斯管道气,一边关闭核电站,同时还准备逐步退出煤电。几项变化集中发生,工业企业自然要承担更高的转换成本。

这种压力已经出现在经济数据中。德国国内生产总值在2023年下降0.3%,2024年又下降0.2%,能源密集型行业的生产持续处于低位。2025年德国经济只增长0.2%,并没有出现明显反弹。

当然,德国经济疲弱不能全部怪到天然气头上。汽车产业转型、外部需求下降、人口老龄化、投资不足和企业手续繁杂,都在拖累德国。但对一个依靠制造业和出口维持竞争力的国家来说,能源价格长期偏高,绝不是小问题。

北溪管道在2022年9月遭到人为破坏,德国联邦检察机关已在2026年6月起诉一名乌克兰籍嫌疑人,指控其参与协调爆破行动,最终责任仍要由法院根据证据认定。

我认为,德国最值得反思的地方,不是当初该不该继续依赖俄罗斯,而是为什么长期把国家工业竞争力建立在单一外部低价能源之上,又在替代能力尚未成熟时,同时推进多项能源退出计划。

能源政策不能只考虑立场,也不能只追求某个长期目标。工厂要每天开工,居民要正常生活,国家需要就业、税收和出口。安全、价格和环保缺少任何一项,最后承担成本的都不会只是政府,而是企业、工人和普通家庭。

德国没有彻底失去能源供应,却已经失去了过去那种低成本优势。这个代价不会在一天内全部显现,而会一点点反映在工厂投资、产品价格、就业岗位和国家竞争力上。这才是德国真正感到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