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眼下急着向中国伸手筹钱,但中国立场早已讲得明白:不再充当冤大头,每一笔资金,都是14亿人辛苦干出来的,是一分一厘积攒下来的,绝非凭空落下来的。真正该追问的是,谁在欠账,谁又想借欠账重新分配联合国的权力?
联合国这场资金危机最荒诞的地方,不是银行账户快见底,而是它过去必须向一些国家“退还从未收到的钱”。某国没有缴费,联合国只好削减项目;项目没执行完,又要把节余作为抵扣返还会员国,欠费者反而得到下一年度优惠,这套规则等于奖励违约。
直到2026年6月30日,联合国大会才同意试行新的返还机制,不再把未收到的会费算成可以返还的结余。一次延续约75年的制度被紧急修改,说明联合国面临的并非普通财务紧张,而是旧规则已经把资金缺口越滚越大。
2011年的美国停止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缴费,与本次高度相似,主要出资国都把资金同政治议程捆绑,但关键差异是,当年的教科文组织规模较小,有条件分散资金来源,今天的联合国总部和维和体系却很难迅速找到替代出资者,这意味着当前风险更容易向全球安全领域扩散。
2011年10月,教科文组织接纳巴勒斯坦成为会员后,美国停止缴费;两年后,美国因长期欠款失去投票权。教科文组织不得不把2014至2015年的实际支出计划压到5.07亿美元,远低于包含美国会费在内的6.53亿美元预算,机构由此被迫学习如何在大国断供下生存。
2023年,美国重新加入教科文组织,并承诺逐步偿还约6.19亿美元欠款,看起来像是多边合作恢复。可到2025年,美国又宣布退出,决定将在2026年12月底生效。反复退出、返回、再退出,说明资金早已成为美国控制国际机构进退的工具。
教科文组织这些年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降低单一国家断供造成的杀伤力。到2026年,美国资金只占其总预算约8%,自2018年以来,自愿资金来源增加一倍,因此面对美国再次退出,机构至少没有立刻宣布裁员,这条经验值得联合国总部认真研究。
联合国总部的处境要困难得多。美国承担常规预算22%,中国承担20.004%,两个国家合计超过四成。一旦美国长期不交、中国缴费时间又缺乏稳定预期,联合国即便全年预算已经通过,也不知道每个月到底能有多少钱可用,现金流自然会被政治化。
美国的问题不是暂时周转困难。截至2026年2月初,美国拖欠常规预算约21.9亿美元、维和费用约24亿美元和国际法庭费用4360万美元,其中美国占当时常规预算逾期欠款的95%以上,这是有能力支付却选择不支付。
更关键的是,美国并未把付款视为无条件义务。4月披露的文件显示,美方提出养老金改革、限制公务舱、削减高级岗位、压缩约10%的长期维和行动等要求,还想阻止中国向秘书长办公室相关基金提供资金,这已经不是查账,而是拿欠款交换联合国的制度控制权。
进入7月,联合国已经削减2026年秘书处预算9.2%,并把数千个工作岗位从纽约、日内瓦等高成本地区迁走。美国对这些改革表示欢迎,却仍欠约40亿美元,这证明削减开支未必能换来付款,反而可能让欠费国相信,只要继续拖延,联合国就会继续让步。
危机也不再局限于纽约总部。7月17日,国际劳工组织未收会费达到3.68亿瑞士法郎,美国一家就欠2.57亿,并准备下一财年继续停缴。该机构已经削减120个岗位并冻结招聘,断供正在从一个机构蔓延到整个联合国体系。
真正先吃亏的,也不是坐在总部办公室里的高级官员。研究机构发现,部分维和行动已经减少巡逻、关闭平民保护点,联合国还会推迟向出兵国支付人员和装备报销,而这些出兵国多数来自亚洲、非洲等全球南方地区。
这就揭开了“让中国多出钱”的另一层问题。美国少交一笔,联合国不会先扣美国的安全利益,而是先拖欠发展中国家的维和报销、减少难民救助、压缩一线人员。再要求中国补缺口,等于让发展中国家的资金与人员共同承担发达国家违约的代价。
中国在6月30日明确指出,最大会费摊款国长期、大额拖欠,是联合国流动性危机的根本原因,并要求有关国家足额、无条件缴费。这里最重要的两个字不是“缴费”,而是“无条件”,因为法定义务一旦可以拿来谈判,联合国规则就会被欠款最多的国家掌握。
中国也不能回避自身缴费节奏的问题。联合国记录显示,中国2024年直到12月27日才缴清常规预算会费,2025年则在10月29日缴清。中国没有像美国那样长期拒缴,但大额付款时间过晚,同样会增加联合国现金安排难度。
因此,中国的立场不应只剩下一句“不当冤大头”。更有力量的做法,是把应缴会费按规则、以更稳定的时间表支付,同时明确拒绝临时加码、政治摊派和替欠费国垫资。自己履约越清楚,要求别人履约时就越有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