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晚年,嫌弃50多岁的发妻张春华年老色衰,不愿与她住一屋。他搬去宠妾柏夫人卧室,从此不再与张春华同房,甚至还对貌美宠妾抱怨:“那个该死的老东西,我实在不想多看她一眼!”
公元二五一年的夜里,洛阳司马府西厢房的烛火还亮着,映出柏夫人年轻的脸,东院张春华的屋子早黑透了,五十岁的她裹着薄被,缩在空床里,听着丈夫和那年轻妾室的笑语穿过墙缝,一声声扎进耳朵里。
二十年前那个下暴雨的夜里,就是这女人提着油灯,在泥地里跑三里地,把那个要告发丈夫装病的丫鬟摁进后院的水井里,曹府的密探第三次来查,只看见床上烧得迷糊的司马懿,满屋子都是艾草味,张春华跪在药渣堆里熬了三个通宵,指甲缝里全是捣烂的药末,见曹家的人闯进来,她还笑着,声音轻得像风,说相公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后来的人都说司马懿会借势,可没人知道他每次出征前,都会悄悄系上妻子连夜缝的护身符,建安十九年官渡缺粮,张春华卖了陪嫁的玉镯,偷偷搭上西域的商路,让司马家的粮铺成了曹营的补给线,等他在洛阳挂起第九面旗的时候,妻子的脸早像旧灯罩一样,暗了,淡了,看不见了。
柏夫人刚进府那年,张春华正给小儿子司马昭包扎额头的伤口,十九岁的少女捧着西域进贡的玫瑰露跪在院子里,裙摆上绣的并蒂莲让她四十岁的眼睛一紧,三个月后她发现丈夫的朝服有了别的香味,自己屋里的熏炉里,最后一支沉水香早就烧完了。
那老东西又在窗边咳了一整夜,司马懿捏着柏夫人的辫梢,金步摇在他指间晃,他说话的口气,跟说后院那堆发霉的冬储菜没两样,张春华扶着廊柱,手里还攥着给丈夫温好的参汤,她抬头看檐角的冰棱,光碎成七彩,突然想起新婚那晚,司马懿教她认星,他说猎户座那三颗腰带星,像他们仨,凑成一个家。
建兴三年春天,张春华在抄《孝经》时,突然倒在书案前,司马师跪在床边,声音发抖,求父亲来看看她,司马懿正坐在柏夫人屋里看军报,笔尖在奏章上划出一道道深痕,说病重的人身上带邪气,别沾上,她到最后,也没等到那盏灯在夜里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