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源:马尔代夫共和国总统办公室
《印度世界》7月8日发表标题为《印度的睦邻政策亟需战略升级——刻不容缓》的文章指出,印“邻国优先政策”虽在高调政治接触、互联互通和危机响应方面取得实际成就,但其结构性局限正日益暴露,亟需从象征性安抚转向系统性整合的“2.0”升级。本文作者阿肖克·K·坎塔(Ashok K. Kantha),印前外交官,现任班加罗尔查纳基亚大学国际关系讲席教授,兼任新德里战略与防务研究理事会杰出研究员。
目前,南亚政治格局持续变化,印“邻国优先”政策或面临结构性局限。孟加拉国方面,拉赫曼领导的民族主义党政府与印外交更趋谨慎,印孟关系刚刚进入正常化阶段。尼泊尔方面,尼新总理巴伦德拉对印姿态强硬,公开强调对卡拉帕尼(Kalapani)、里普列克(Lipulek)和林比亚杜拉(Limpiyadhura)的领土主张。斯里兰卡方面,斯印双边关系持续深化,但恐受中斯关系影响面临结构脆弱。不丹方面,不正与华寻求边界解决方案,恐危及印度安全利益。
总体看,最初的“邻国优先政策”本身存在结构性缺陷。该政策建立在三大支柱之上:协商性、非互惠性和结果导向的接触模式;连通性、贸易和发展援助;由尊重、对话、和平、繁荣和文化构成的规范框架。
然而,该框架或凸显四大明显弱点,致印战略空间持续萎缩。一是该政策过度依赖个人关系以及峰会驱动。孟加拉国和马尔代夫政府更迭时,印就因同前政府关系过度密切面临外交紧张态势。二是印政府倾向以国内政治视角看待邻国问题。其中,印对斯里兰卡泰米尔人、尼泊尔马德西人和孟加拉国印度教少数群体的干预一再引发民族主义反弹,为外部势力打开可乘之机。三是中国在南亚地区影响力扩张迅速,已成为几乎所有南亚国家的主要贸易伙伴。2025年,中国与除印外的南盟国家贸易额超510亿美元($51 billion),而印与南盟国家的贸易顺差显著但停滞,出口仅约260亿美元($26 billion)。四是美国战略倾向与印不完全一致。美巴关系缓和、美对孟临时政府援助、美对印惩罚关税等多重事件表示,印美在关键地区问题或面临不一致性。
因此,印需从从双边主义转向功能性区域主义与强有力双边接触相结合,推动升级“邻国优先政策2.0”。经济上,印应将邻国视为战略经济空间,提供分阶段非互惠的市场准入,削减非关税壁垒。外交上,印应从在少数群体问题上高调发发言转向静默外交,以更制度化、低调的渠道取代零星、高姿态干预。能源上,尼印孟三边电力合作已投入运营,印需利用以印为枢纽的区域电力池,进一步实现互利互补。双边摩擦上,印应通过适当、可执行机制解决。其中,《恒河水条约》2026年12月到期需续签,《提斯塔河水协议》需寻找循序渐进的方案,与斯里兰卡的渔业争端需禁止底拖网捕捞。气候上,印的“潘查姆里特”承诺(印度的五项气候承诺)、可再生能源雄心和“第一响应者”能力应整合成一个具体的区域气候战略。战略上,印需加强利用防务与海事合作,为邻国安全提供替代方案。
此外,“邻国优先政策2.0”需建立一个由经济、制度和社会联系构成的紧密网络,以更好应对中国影响力扩张和美印战略不合。这一网络应涵盖从可互操作的海关和数字化铁路到跨境能源网络、区域混合融资机制等多个方面,重点建立地区国家互相依赖关系。其中,印对巴外交政策应重新校准。目前,印对巴强硬外交政策已致印陷入被动反应姿态,或致局势持续恶化。对话和沟通是管理困难关系所必需的工具,不应被宣传为对巴良好行为的奖赏。印度版的“门罗主义”推论不仅不切实际,还将适得其反。印应通过审慎回应恐怖主义挑衅、建立制度化危机管理渠道、保持秘密沟通渠道畅通,以及积极开展海湾外交,更好保护印在该地区经济利益和侨民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