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南侯世子步疏林,在皇都的名声,比市井泼皮还要烂上几分。斗鸡走狗,流连勾栏,提起这位“步世子”,世家贵女们都要啐上一口,嫌他辱没了侯府的门楣。
可谁能想到,这副荒唐皮囊下,藏着的是蜀南侯唯一的血脉,一个被命运逼到绝境的姑娘。

她的秘密,被沈汐和用一缕“春雪女儿香”轻易挑破。那一刻,步疏林“倏地盯紧沈汐和,顿时语气不稳”的慌乱,是所有伪装被撕开的恐惧。皇都之中,这是能诛九族的死罪。
你说,这世上最难的,是做英雄,还是演一个狗熊?
一、演了十七年的“纨绔”步疏林的苦,从来不在脸上。
她太清醒了。九岁被父亲送入皇都为质,蜀南侯府的存亡,系于她一身。她不得不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
她“双手叉腰,单脚踩在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之人身上”,那股子张扬劲儿,怎么看都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可这只是她的保护色。

崔晋百看得最透彻,黑狱中他字字诛心:“你九岁,便奉旨进京,小小年纪,隐藏女子身份,独自面对所有世家、朝臣,甚至是陛下,都不露一丝破绽,这需要何等心智、何等胆识才能做到?”
对啊,当她故意在萧靖面前耍横,转头又对沈汐和露出“带着点谄媚”的浅笑时,我看到的不是纨绔,而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孤独女孩。她摸清了这皇都的生存法则——只有你比他们更不堪,他们才懒得算计你。
她演了十七年的“草包”,心里那根弦,怕是从来就没松过。
二、 黑狱里的真心起初,她对崔晋百全是算计。为了躲开安陵公主的逼婚,沈汐和给她出了个馊主意,让她缠上“不解风情的崔石头”。步疏林去大理寺门口闹,宣称“我与崔少卿私会”,那架势,完全是把崔晋百当成了用完就扔的抹布。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

黑狱里,潮湿阴冷,崔晋百明明自己也身陷囹圄,却把干净的菜叶夹到她碗里,替她包扎伤口。这个男人一眼看穿了她所有的逞强,轻声说:“你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做个无懈可击的步世子,但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一个女子。”
这句话,比任何刀剑都锋利,直直扎进步疏林最柔软的心窝。她懵了,脸颊滚烫,手足无措。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叱咤皇都的步世子,只是一个被戳中心事的羞涩姑娘。
崔晋百的出现,让她第一次有了“做自己”的奢望。可奢望终究是奢望,她是蜀南侯世子,这份责任,比爱情更重。
三、 珠胎暗结步疏林的狠,不仅是对敌人,更是对自己。
发现自己怀了崔晋百的孩子时,她震惊、否认,那句“怎么可能是喜……定是弄错了!绝对没有!”的慌乱,是个女子最本能的反应。但很快,她就做了决定:“我要这个孩子。”
墨玉太医说得明白,留下孩子,就是留下把柄,一旦暴露,蜀南侯府和崔家都得陪葬。可步疏林“眸色凄楚”地说:“也许我一辈子不能做个真正的女郎……我不能放弃他。”

她这辈子,从没为自己活过。九岁为质,十七年伪装,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偷偷摸摸。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私心,是她作为“步疏杳”而不是“步疏林”存在的证据。
所以当父亲病危,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时,她能果断舍下儿女情长,连夜出逃。她对自己更狠,离京前立誓:“若是中途被擒,当即赴死,绝不连累东宫。”
这哪里是那个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分明是披着男儿战甲的巾帼英雄。她深知,活着回蜀南,才有翻盘的机会;若是被抓,死,就是她最后的忠义。
四、 城楼上的“步疏杳”故事的结局,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藏藏掖掖的“步世子”了。城楼上,她拨了拨眉边的坠珠,对着众人嫣然一笑:“我是蜀南侯世子步疏林的双生妹妹——步疏杳。”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雌雄莫辨、如履薄冰的质子;有的只是蜀南侯府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太后赐婚的懿旨下来时,她还有心情开玩笑:“徽柔之质,安正之美?这说的是我么?”崔晋百在旁边一脸宠溺地提醒她别直呼太后名讳。他把她拥入怀中,承诺“世间一切万物都会变,唯有我对你的情意,亘古不变”。

我终于明白了,步疏林这一路的隐忍、挣扎、甚至绝望,都是为了堂堂正正地站在崔晋百身边。 她用十七年的伪装,换来了一生的自由。沈汐和对她说,未来可以让她做“女武侯”,那是她应得的。
步疏林和崔晋百奉旨成婚,看似是皇恩浩荡,实则是她自己挣来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