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的玉溪卷烟厂,烟囱快不冒烟了,账上躺着负数,领导层却还端着铁饭碗摆谱。 51岁的褚时健来当厂长,有人背后嘀咕:“一个糖厂出来的,懂什么烟草?”他没吭声,当天就把铺盖卷搬进了厂里30平米的旧宿舍。 车间里机器锈得转不动,工人上班摸鱼打扑克。 褚时健转了三天,直接把中层干部的办公室门全拆了。 “坐办公室能闻出烟叶好坏?”他带着人蹲车间,跟老工人学卷烟,手上磨出的茧子比谁都厚。 有人不服气,他直接把考勤表贴在大门口:“谁再迟到早退,工资条上见真章。” 以前烟农交的烟叶,好的坏的混一起。 褚时健扛着锄头就往山里跑,挨家挨户看烟田。 遇见舍不得施肥的老乡,他从自己工资里掏了钱:“按我的法子种,长出好烟叶,我包收。”后来他引进美国的漂浮育苗技术,手把手教烟农控温度、调水分,上等烟的比例慢慢从一成多提到了六成以上。 红塔山的烟盒后来成了硬通货,可没人知道褚时健当年为了买设备,在海关磨了七天。 “进口机组得用外汇,我带着技术员蹲在广州宾馆,每天啃馒头等批文。”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总放着烟农寄来的晒干烟叶,说这是“最好的奖状”。 再后来的事,报纸上写了很多。 铁窗里的日子,他让家人寄来一摞摞农业杂志,老花镜度数换了三次。 75岁那年走出监狱,他站在哀牢山的荒坡上,看着石头缝里的野草说:“种橙子吧,总得干点事。” 头几年橙子树不结果,山洪冲垮过引水渠,霜冻冻坏过半果树。 他拄着拐杖在山上走,看见有工人偷懒,直接把水壶往地上一墩:“我这把老骨头都能扛,你们年轻力壮的怕什么?”后来橙子熟了,他让人把糖度表挂在果园门口,“达不到14度,不准摘。” 如今哀牢山的橙子树连成了片,枝头挂着的果子黄澄澄的,像极了当年玉溪卷烟厂仓库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烟箱。 那个拆办公室门的厂长,那个蹲烟田的老头,用一辈子的折腾告诉人:别管起点多糟,肯弯腰干活,总能把土坷垃翻成金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