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大汉奸张景惠走进战犯管理所,却看见同为汉奸的儿子穿着军装站在门口。 铁门上的冰碴子还没化,张景惠缩着脖子往里挪,满以为会见到和自己一样垂头丧气的伪满旧部,冷不丁撞进一双笔直站立的军绿色身影里。 那肩章上的五角星在灰暗的走廊里晃眼,他眯起老花眼,差点把“梦实”两个字咽进肚子这不是他送到日本培养的“接班人”吗?怎么穿起了解放军的衣服? 张景惠记得1938年送儿子去东京时的场景,行李箱里塞满了给日本高官的名片,他拍着张梦实的背说“好好学,将来接爹的班”。 那时的张梦实才15岁,点头时眼里没什么光。 谁能想到六年后儿子回国,西装革履地出现在伪满总理府,一口流利的日语哄得日本顾问直夸“模范青年”。 张景惠乐得合不拢嘴,把机密文件随手放在书房,连日军调动的电报都让儿子“帮忙看看有没有错别字”。 1943年夏天,张梦实拿着一份日军布防图回家,说“学校要做军事研究作业”。 张景惠瞥了眼,指着山下奉文的部队番号说“这支部队下个月要换防”,还顺手划了条调动路线。 他没看见儿子袖口沾着的粉笔灰,那是刚从情报站回来时蹭上的;更没发现儿子把路线图记在心里,当晚就夹在《红楼梦》第四十二回里,让厨师老周带走了。 老周是地下党员,每次来送菜都背着个空菜篮子,篮子底藏着油纸包。 日本投降那天,张景惠躲在公馆地下室,听见外面枪响就发抖。 张梦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张纸,说“爸,跟我去自首吧”。 纸上列着伪满官员名单,第一个就是“张景惠”。 他这才明白,儿子那些“请教政务”的话、“研究作业”的借口,全是冲着他来的。 可事到如今,他除了跟着走,没别的选。 警车开过长春街头时,他看见儿子站在街角,军帽檐压得很低,肩膀却挺得笔直。 战犯管理所的走廊很长,张景惠走得脚疼。 张梦实没说话,只是领着他往牢房走,经过公示栏时,上面贴着战犯改造条例,下面粘着张照片一群穿军装的人在开会,张梦实坐在最边上,胸前别着钢笔。 张景惠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总缠着问“中国人为啥要听日本人的”,那时他嫌烦,骂儿子“小孩子懂什么”。 现在才知道,不懂事的是自己。 后来张景惠在忏悔录里写:“我养了个好儿子,可我教他走了错路,是他自己把路走正了。”1959年他去世时,管理所的人说,老人枕头下藏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张梦实留学时寄回来的,背后用铅笔写着“爸爸保重”。 而张梦实后来成了研究员,整理伪满史料时,总会在“张景惠”三个字旁边,轻轻画个小小的五角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