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年,通房丫李氏正站着侍奉丈夫与正妻,突然,管家进来喊了一句:“中了!”李氏手一抖,碗筷掉在了地上,大房扬手就要打她。谁知,丈夫却说:“这24年,你辛苦了!” 谭府的午饭桌前,主位坐着一家之主谭钟麟,旁边是正妻陈夫人。 李氏端着碗筷站在桌边,躬身给两人布菜添饭,一动不敢动。 这样的侍立,从她进谭家那年算起,已经整整二十四个年头。 她本是寒门女子,早年因家境窘迫入谭家做丫鬟,后来成了谭钟麟的通房。 只因出身低微,哪怕生了儿子谭延闿,也没资格上桌同吃一餐饭。 谭府家规森严,妾室分三六九等,通房出身的她,连落座的资格都没有。 每日三餐,她都要站在主人身侧伺候,端茶递水、布菜盛汤,全程躬身低头。 饭菜凉了热了要挨骂,动作慢了疏忽了要受罚,正妻陈夫人更是对她百般严苛。 二十四年里,上千个日夜的三餐,李氏站得腿脚僵硬,腰腹发酸,从不敢有半分怨言。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谭延闿身上,盼着他能有出头之日。 李氏省吃俭用,把微薄的月钱都攒下来,给谭延闿买笔墨纸砚、圣贤书籍。 夜里后厨的灶火灭得晚,她就借着微光陪谭延闿读书,一字一句教他认字。 谭延闿天资聪颖,更懂母亲的不易,读书格外刻苦,年少时就考中了秀才。 后来又一路考中举人,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读书人,谭府上下也都看在眼里。 1904年的甲辰科会试,是大清王朝延续千年科举制度的最后一次考试。 谭延闿收拾行装赶赴京城,踏进了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考场。 这场会试汇聚了天下学子,考题严苛,层层筛选,能脱颖而出的寥寥无几。 谭延闿在考场中沉着应答,凭着扎实的学识和出众的文笔,答完了所有考卷。 考完返程回谭府,全家都揪着心,日日盼着京城传来放榜的消息。 放榜的这天中午,谭府的午饭照常摆上,李氏依旧站在桌边伺候。 她刚拿起瓷碗要给谭钟麟添饭,管家就一路跌撞着冲进了正厅。 管家喘着粗气,扯开嗓子冲着谭钟麟大喊:“中了!老爷,延闿少爷中会元了!” 这一声喊,在安静的正厅里炸开,李氏整个人猛地一颤。 手里的官窑碗筷没抓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汤汁洒了半桌。 正妻陈夫人当即拍桌而起,指着李氏的鼻子厉声呵斥,扬手就往她脸上扇去。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谭钟麟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陈夫人的手腕。 谭钟麟转头看向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的李氏,声音沉稳又带着动容。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对李氏说:“这24年,你辛苦了!” 一句话,让满厅的下人瞬间噤声,陈夫人也愣在原地,收回了扬起的手。 谭钟麟随即吩咐下人,立刻搬一把椅子到饭桌旁,摆在自己身侧。 他抬手示意李氏,让她坐下吃饭,不用再站着伺候。 李氏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椅子,眼圈泛红,迟迟不敢落座。 谭钟麟又说了一遍,让她安心坐下,这二十四年的苦,她受得值。 李氏缓缓坐下,这是她进谭家二十四年,第一次坐在正厅的饭桌前吃饭。 滚烫的饭菜入口,她终于不用再站着看人脸色,不用再担心稍有不慎就受责罚。 谭延闿考中的会元,是会试第一名,这份功名在湖南数百年科举史上都极为难得。 这场甲辰科会试,不只是谭延闿的高光时刻,更是大清科举的收官之考。 考完这一届,清廷就颁布诏令,彻底废除了延续一千三百多年的科举制度。 谭延闿也成了清代最后一位湖南籍会元,后续殿试又考中进士,授翰林院编修。 谭钟麟因儿子的功名,彻底改变了对李氏的态度,废除了她侍立伺候的家规。 从此谭府的饭桌前,李氏稳稳坐着,和谭钟麟、陈夫人同吃三餐,无人再敢轻视。 下人见老爷重视李氏,再也不敢怠慢,正妻陈夫人也收敛了苛责,不再处处刁难。 二十四年的卑微侍立,只因这一声“中了”,彻底画上了句号。 李氏半生的委屈与隐忍,都在丈夫那句心疼的话语里,得到了圆满的回应。 谭延闿功成名就后,对母亲更是孝顺有加,事事以她为先,护她安稳周全。 谭府的这桩家事,也因这场科举,成了当地人人皆知的一段往事。 一碗碎掉的碗筷,一句迟来的辛苦,道尽了一个女子二十四年的心酸与荣光。 那个午后的谭府正厅,没有惊天动地的变故,却改写了李氏后半辈子的人生。 二十四年的坚守与期盼,终究靠着儿子的努力,换来了苦尽甘来的圆满。 参考信息: 《谭延闿年谱》·湖南省档案馆编·1998年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