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苏州豪门潘祖年病重。 临终前，他支开旁人，只留下20岁的孙媳妇，厚着脸皮对她说:"你已经守寡2年，真是苦了你了。 但我死后你也一定不要改嫁，我有要事相求！"孙媳妇重重地点点头。 这个点头让20岁的丁达于没想到，往后几十年，她要在乱世里和两口青铜鼎绑在一起，刺刀会捅穿菜窖石板，黄金会摆在面前，可她始终记得病榻前那句"不能改嫁"的嘱托，其实是让她给千年铭文当守护者。 潘达于这个名字是她自己改的。 丁达于嫁入潘家刚一年，丈夫潘承镜就病逝了。 1925年潘祖年咽气前，把棉袄内衬里缝着的藏宝图塞给她。 那时潘家男丁凋零，连守祠堂的人都凑不齐，可大盂鼎和大克鼎是西周传下来的宝贝，内壁的铭文比族谱还金贵，潘祖年知道，这个20岁的孙媳妇是唯一能把鼎留住的人。 这两口鼎来得也传奇。 当年左宗棠在西北打仗，敌人用古文字写密信，满朝文武没一个认得，是潘达于的伯公潘祖荫破译出来的。 后来左宗棠打赢了，就把大盂鼎送了他；大克鼎是另一位官员为感谢潘祖荫救命之恩所赠。 潘家三代人把鼎当眼珠子护着，连擦拭都要戴细棉手套，生怕铜锈沾了汗渍。 1937年苏州城破那天，潘达于连夜找了隔壁阿金婶。 三个人在后院菜窖忙了三夜，鼎身裹了三层牛皮和石灰，怕金属探测，埋了整整三米深，上面还种了青菜。 日军来搜过三次，最险的那次刺刀扎进石板三厘米，她抱着亡夫的灵位跪在地上，说这里是坟地，日本人忌讳"死者为大"，悻悻地走了。 我觉得那一刻她心里想的不只是潘家的嘱托，更是这些青铜器上的铭文不能断在这一代。 本来想等仗打完就把鼎挖出来，没想到1948年有人带着黄金和机票找上门，说能送她去台湾。 潘达于指着后院的菜窖说，要走你们自己挖，这些鼎是国家的，我不能让它们漂洋过海。 后来她在日记里写，那天的青菜长得特别好，绿油油的像没经历过乱世。 1951年夏天，她穿着素色旗袍去上海博物馆。 馆长带着人来接，从菜窖里抬鼎的时候，她伸手摸了摸鼎耳，上面的铜锈蹭在指尖像层薄泥。 后来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她指着手腕上的老茧说，当年埋鼎时搬石板磨的，早就跟肉长在一起了。 后院菜窖的石板后来被博物馆收走了，上面还留着刺刀捅出的小坑，素色旗袍的领口磨出了毛边。 这就是潘达于的一辈子没有豪言壮语，只是把20岁那年的点头，过成了往后82年的每一天。 那些青铜器上的铭文还在，她的故事也就跟着铭文一起，成了不会褪色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