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浙江58岁的船老大沈华忠正指挥着船员们在东海下网捕蟹。不经意间，他抬头时发现三公里外的海面上有许多漂浮物。 海面上突然升起滚滚浓烟，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次惊奇的目击，但对于58岁的浙岱渔11492号船长沈华忠而言，那是一道必须立刻解开的生死算术题。 2024年3月，东海的春寒料峭，海水温度仅仅十几度。就在沈华忠刚把承载着全船人希望的六千多只蟹笼撒入海中时，那道刺眼的烟柱在三公里外的海天交界处升起了。 经验老到的渔民都知道，在这个季节的东海落水，如果不及时打捞，人体面对低温海水的耐受极限往往只有半小时。半小时后，即便捞上来，大多也只是冰冷的躯壳。 而此刻摆在沈华忠面前的是个两难的绝境：要想救人，必须让船跑出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可船尾此时正拖着长长的蟹笼作业线，如果按常规流程收回这些笼子，起码耗时数小时。 如果想快，就必须“断尾求生”。 这可不是简单的割舍。水下这些蟹笼价值将近40万元，那是足以抵得上一艘小型渔船整整一年收入的巨款，也是船上几十号兄弟在大风浪里熬了大半个月的心血。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船员们的脸色煞白，甚至有人声音带着哭腔提醒着这一刀下去的代价。 但沈华忠的字典里没有“犹豫”二字。他的反应几乎是应激性的，眉头紧锁，转身一声暴吼：“砍！人命关天，听我的！”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随着利刃挥下，粗壮的缆绳崩断，还没来得及捕到螃蟹的六千只笼子瞬间被大海吞没，泛起一片白浪。卸去了重负的渔船像匹脱缰的野马，引擎全开，向着求救信号发出的方向疯狂冲刺。 正是这争分夺秒抢出来的“生死时速”，成了落水者最后的救命稻草。当渔船抵达事故现场时，海面上正漂浮着一艘失事的运煤船幸存者。 16名外籍船员穿着橙色救生衣，在波涛中绝望地起伏，有人还在挥舞手臂，有人因为严重的失温已经甚至发不出声音，冻得嘴唇发紫。 沈华忠并没有像电影里的英雄那样高谈阔论，他甚至没时间思考“高尚”。他只是不仅指挥大家抛绳索、甩救生圈，把人一个个像拔萝卜一样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还把自己船上的机舱腾出来给这群瑟瑟发抖的幸存者取暖。当那位获救者颤抖着说起引擎爆炸的瞬间时，沈华忠反而安慰起对方：“亏钱不怕，人活着就好。” 其实，熟悉沈华忠的人送了他一个听起来挺江湖的外号——“沈二刀”。 因为这样的豪赌，他已经干过两次了。把时间轴拉回2021年9月，在嵊泗海域，面对同样的险情，也是同样的决绝，他毫不犹豫地砍断了价值10万元的渔具，从惊涛骇浪中救起了16名中国同胞。两次出手，两刀下去，斩断的是五十多万元的真金白银，捞回来的是32个原本可能破碎的家庭。 这些损失，沈华忠没让船员摊一分钱，全算在了自己头上。在这个看天吃饭、充满算计的行当里，这种“赔本买卖”在外人看来简直不可理喻。但如果你去翻看沈华忠过去40年的履历，就会明白这种选择绝非偶然。 17岁那年，沈华忠还是个在木船上烧饭打杂的少年，从那时起他就见识过大海最狰狞的一面。他在风浪里滚了三十年，从学徒熬成大副，再到29岁掌舵做船老大，海水的咸腥味早就渗进了骨头缝里。 他太清楚海上的无助是什么滋味，也深知渔民之间那条不成文的铁律：在茫茫大海上，别的都是虚的，唯有生命之间的守望相助才是最硬的道理。 如今的沈华忠，早已是感动中国的年度人物，政府为了表彰他的义举，特意奖励了25万元。但这笔钱在沈华忠手里还没焐热，就被他转身花掉了——不是存起来，而是全砸在了船上。他把渔船重新检修，更新了安全设备。船舱最显眼的角落里，常备着比定额多得多的救生衣和绳索。 这个看起来黝黑憨厚的汉子，算账有着自己独特的逻辑：钱没了可以再赚，渔船安全了、装备好了，下次再遇到哪个倒霉蛋掉海里，他才有底气再去拼命。 当被问及会不会后悔那一刀砍得太快时，沈华忠总是搓着那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露出最朴素的笑容：“不把他们救上来，他们家里的老婆孩子谁养？我要是出事，别人也不会看着不管。” 并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在沈华忠看来，救人不是一道关于利益的选择题，而是一道关于良心的必答题。那把砍断缆绳的刀，实际上是在这冰冷残酷的大海上，锚定了一个温暖的坐标。 信源：央广网——凡人微光,浙江船老大沈华忠获“感动中国2024年度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