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狠的羞辱，不是把他从水晶棺里拖出来。也不是换上一口廉价的木头匣子。是围着他的尸体，用钳子，把他大元帅军服上代表权力的金纽扣，一颗一颗，剪断，扔掉。然后，再换上准备好的、一文不值的黄铜扣子。这一套操作下来，神，就变成了凡人。不，连凡人都不如，成了一个需要被彻底抹掉的符号。 赫鲁晓夫，那个曾经跪在斯大林面前为儿子求情却被无视的男人，终于在这一刻，用最私人的方式，完成了这场迟到多年的私仇。 说起这事儿，得从1953年斯大林去世说起。那时候，他遗体经过防腐处理，穿大元帅军服，躺在水晶棺里，跟列宁并排放在红场陵墓。全国上下都把他当神一样供着，陵墓改名叫列宁-斯大林陵墓，碑文上两个名字并列。八年过去，到了1961年，苏共二十二大开会，列宁格勒代表上台提议，说继续放一起不合适，大会很快通过决议，决定迁出遗体。 10月31日晚，红场借口准备阅兵封锁起来，迁葬小组进去办事。只三十来人，克格勃和卫兵为主。八名军官抬水晶棺到临时地方，打开玻璃罩，把遗体移到普通木棺，棺外裹黑红布。负责人什维尔尼克下令，先取下军服上的社会主义劳动英雄金星奖章，然后把金纽扣全换成黄铜扣子。这些东西后来放进专用房间存放。棺盖钉上，抬到克里姆林宫墙下预挖墓坑，埋进去，浇混凝土，盖大理石板，只刻名字和生卒年。整个过程一小时搞定，天亮前陵墓恢复原样，只剩列宁一人。 这事儿听着狠，其实就是象征性降级。金纽扣代表最高权力，换成黄铜，就等于剥掉最后的光环。莫斯科当时传闻不少，有人说衣服全脱了，其实没有，只是奖章和扣子动过。迁葬委员会成员里，有人情绪大，哭起来，但多数人沉默。决议里写清楚，因为过去那些事，继续并置不合适。赫鲁晓夫主导去斯大林化，从1956年秘密报告开始，一步步推进，到这时候算高潮。 迁出后，陵墓碑文改回只写列宁，红场照常开放。全国很多地方改名，斯大林格勒变伏尔加格勒，纪念物慢慢拆。那些取下的金纽扣和奖章，存仓库，后来下落不明。赫鲁晓夫继续干到1964年，因为政策争执和党内不满，被主席团解除职务，勃列日涅夫上台。他退休住郊外，口述回忆录，1971年去世，埋在新圣女公墓。 后来勃列日涅夫时代，对斯大林态度缓和点，1970年给墓前加半身像。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人对这事儿看法分成几派，有人觉得迁葬就是权力斗争的产物，有人说反映那段历史复杂。 那些金纽扣的事儿，成了流传的故事，有人夸张说剪下来扔掉，其实就是换掉存起来。历史这玩意儿，你越想抹，它印迹越清楚。几十年过去，红场陵墓还在，列宁遗体没动，斯大林墓就在墙根，游客路过看一眼，就这么安静躺着。 赫鲁晓夫要甩掉包袱，巩固自己位置，顺便把过去账算一算。权力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谁上台谁说了算。斯大林当年多牛，到头来也就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