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时任哈尔滨市市长汪光焘多次提议，将拥有百年历史的哈尔滨中央大街打造成全国第一条集旅游、观赏、购物等多功能于一体的商业步行街，把哈尔滨独特且保存完好的各流派西洋建筑展现给大众，这在当时全国尚属首次，开创了步行街的先河。 那时候，中央大街可不是现在这样热闹。街上跑着不少拉货的卡车、自行车，两边商铺的门脸虽旧，却挤满了老字号：秋林公司卖着俄式面包和格瓦斯，华梅西餐厅的门前总有人排队买冰棍，妇女用品商店的橱窗里摆着当时少见的确良衬衫。 汪光焘第一次走在这条街上，踩着方石路面，看着街两侧巴洛克、折衷主义、新艺术运动风格的楼房，心里犯嘀咕——这些房子是宝贝，可现在被电线、广告牌遮得严严实实，年轻人都不爱来了。 他找来规划局的同志，摊开地图说：“别的城市搞步行街，都是在新区修条新路，咱们不一样。中央大街有百年的历史，每块砖都有故事，为啥不把它亮出来？”有人反对：“封闭街道会影响交通，周边商场生意也得受影响。” 汪光焘拍了桌子：“交通可以绕，生意可以转，可这些老建筑要是毁了，哈尔滨的根就没了！”他带着人蹲在街边数人流，发现周末下午，逛街的人还没卖菜的多；又去问商户，秋林公司的经理直叹气：“现在的年轻人觉得这里‘土’，宁可去南岗的新商场。” 1996年春天，中央大街改造工程启动。第一步是“减”——拆掉街面上乱搭的棚子和广告牌，把埋在地下几十年的电缆、水管全部重新铺设，连路灯都换成了仿古的铸铁灯。最难的是说服沿街单位，比如那家开了五十年的新华书店，经理怕封街后客源流失，汪光焘就带着他去看上海南京路、北京王府井的照片：“人家封街后游客多了三倍，你这儿的建筑比他们还好看，怕啥？”书店经理犹豫了半个月，终于点了头。 然后是“显”——把建筑的本来面目露出来。街角的教育书店原本被刷成了灰色水泥墙，工人用高压水枪一点点冲刷，露出了原本的米黄色墙面和雕花装饰；马迭尔宾馆的阳台栏杆锈迹斑斑，修复时特意找了当年的老工匠，用传统工艺补了漆。最费心思的是铺“面包石”，这些方石是1924年从俄国运来的，每块重30斤，铺的时候得用木槌敲实，缝隙里填沙子，这样人走上去才会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像老哈尔滨的摇篮曲。 1997年6月1日，中央大街正式成为步行街。那天早上，汪光焘站在街口，看着孩子们光着脚在方石路上跑，老人们扶着栏杆看新修的喷泉，秋林公司的柜台前围满了买红肠的人。有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我嫁过来的时候，这条路就这么热闹，后来被卡车轧得坑坑洼洼，现在又回到从前了。”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中央大街成了哈尔滨的名片，每年有上千万游客来这儿拍照，马迭尔冰棍从5毛钱一根卖到15块，连街边的俄式套娃店都开到了国外。可很少有人知道，当年改造时，汪光焘在工地住了三个月，每天晚上打着手电筒检查方石铺得平不平；也很少有人知道，为了保护一栋1906年的犹太会堂，他跑了七趟文物局，硬是把拆迁令改成了修缮令。 去年我去中央大街采访，遇见一位82岁的老摄影师。他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是1995年的中央大街：“你看，那时候街上全是电线杆，秋林公司的招牌都被挡了一半。现在多好，走在街上就像走进了历史书。”他指着不远处的防洪纪念塔：“汪市长当年说，要让这条街不仅能逛，还能让人记住哈尔滨是怎么来的。” 如今的中央大街，白天是游客的海洋，晚上是灯光的长廊。可在热闹背后，那些藏在砖缝里的故事还在——面包石的响声里，有马车夫的吆喝；巴洛克楼房的阴影里，有犹太商人的算盘声；就连空气中飘着的红肠味儿，都和一百年前一个样。这不是简单的商业改造，是一座城市对自己根的守护。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