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兴安岭的春天来得特别慢,四月中旬向阳坡雪还没化完,冰凌花就先冒头了,淡黄色小花点缀在溪边和雪堆里,给冷飕飕的山里添了点活气。五月一到,达子香满山开,臭李子、山丁子花香扑鼻,一场春雨下来,树木野草疯长,黄瓜香这种带着清脆黄瓜味的蕨菜正好破土而出,正是最好的采挖时候。 那时候林区日子紧巴巴,妇女们抓住农闲上山挖野菜,背筐里装满黄瓜香,回家赶紧焯水、投凉、剪根、用大盐粒腌进缸里,压上石头,一刻不能耽误,不然颜色老了就卖不上好价。八十年代,国营商店大量收这种腌渍蕨菜出口挣外汇,一个能干的妇女一季收入顶得上工人一两个月工资,全家都动员起来,孩子放学大人下班先忙这个,常常干到天黑才吃饭。 最佳采期就半个月,过了就老了只能喂猪。孩子们天不亮被拽起床,迷糊着上山,山路鸟叫露水闪,挖着挖着背筐就重了。中午歇脚啃苞米饼子就咸菜,吃得特别香。年纪小的困了躺坡上睡,母亲让去采老桑芹、燕尾儿换口味。采得好的蕨菜总能评一等,家里多出一百多块零花,那时候能买糖吃就是大满足。 现在山野菜还是受欢迎,东北蕨菜干货常出口韩国等地,鲜嫩无添加的很抢手,价格几十块一斤,但野生资源保护更严了,过度采挖风险大。个人觉得,这种季节限定的山珍不光是填饱肚子,更是林区人靠山吃山、勤劳换钱的记忆,值得珍惜和适度利用,别让好东西断了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