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五十岁生日那天,我正蹲在租来的小屋里泡着一碗面,连个蛋都舍不得加的那种。眼泪啪嗒一声掉进汤里,溅起细小的波纹。我在乡下的小学一待就是二十年,教过的学生里,不少后来考进了城里的好大学,可就因为没个编制,去年秋天就被学校清退了。这些年学校也没给交过社保,现在只能在工地上扛着比人还高的钢筋水泥。前几天工地上有年轻的工友拍着我后背喊“老头子,歇会儿”,我心里跟被针扎似的疼——这双手啊,当年可是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二十年字的。 晚上躺在工棚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我最怕的就是老了没人管。人家退休了还能牵着孙子遛弯,我却得为还在念大学的女儿学费,继续在工地上卖力气。二十年了,工资除了糊口,一分钱都攒不下来,哪有养老钱?教室墙上还贴着当年学生们给我发的奖状,可又有谁会记得我这个“编外教师”呢? 现在腰一天比一天疼,直起身子都费劲,眼睛也花得厉害,看黑板上的字都得眯着眼。可一想到女儿还没毕业,学费还没凑齐,就只能咬着牙再干几年。有时候路过以前教书的学校,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鼻子就忍不住发酸——我们这些代课老师,就像黑板擦轻轻一擦就没的粉笔灰,默默在讲台上站了几十年,最后连个响儿都没留下。 这世道,老实人总得有口饭吃吧?真希望政策能多看看我们这些“教育民工”,别让我们这些把一辈子都耗在讲台上的人,最后落得个老无所依的下场。大家来说说,我们当年掏心掏肺教学生,这份付出,难道不该换一份体面的晚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