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驻少林寺的彼得洛夫神父，正为排队的人摸头顶。 有人为了这场摸头，提前把头发剃光了。 围观的人都在笑。 这算哪门子仪式？喇嘛不像喇嘛，神父不像神父。 像一场胡乱拼贴的cosplay。 可当年阿Q摸小尼姑的头，大家只觉得下流、恶心。 为什么同样是摸头，一个被当成笑话，一个被当成冒犯？ 因为阿Q是个谁都看不起的闲汉。 他伸手的那一刻，不是在祈福，是在给小尼姑“定价”——你只配被我这样的人碰。 那份鄙夷顺着指尖传过去，比动作本身更伤人。 而眼前这位彼得洛夫神父呢？ 他的袍子滑稽，他的名头混乱。 可他站在那儿，有人为他剃发，有人安静排队。 那一刻，他暂时拥有了“定义这份触摸价值”的权力——哪怕这权力来自一场荒诞的共谋。 我们反感的从来不是头顶那一下触碰。 是那只手背后，那个我们不愿承认的“估价单”。 是突然发现，自己竟然默许了一个小丑，来给我们的虔诚盖章。 愤怒于是转了弯。 从“这动作不合理”，变成了“你凭什么给我定价”。 所以下一次感到冒犯时， 那股火气往上窜的瞬间， 可以停一秒。 别急着骂那个动作有多蠢。 先摸摸自己心里那杆秤： 我到底在反抗什么？ 是那个荒唐的形式， 还是那个递出价码的人？ 当你看清那股无名火的来路， 它就从一团灼人的愤怒， 变成了一面有点扎手的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