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说:比皇宫更危险的是东宫,比皇帝更难当的是太子。 朱高炽听了这句话,恐怕要疯狂点头。他老爹朱棣,更喜欢他弟弟,当初立他当太子,就不情不愿,犹豫了快2年。 但比起立储的波折,他后来的太子日子才真叫煎熬。明面上尊贵,实则步步惊心。 朱高炽身边最信赖的大臣杨士奇,在永乐十九年被投进锦衣卫大牢,仅因一句“迎驾贺表来迟”。还有辅臣杨溥,一坐牢就是十年,只因被怀疑跟东宫走得太近。朱高炽自己倒是毫发无损——他早就学会了什么叫“装怂求生”。 那段时间他在南京监国,却连生日都不敢过,理由是“皇上出征在外,哪敢自贺”。将领有错,他说“让父皇回来定夺”,官员失职,他说“等皇帝看了再议”。凡事避其锋芒,不出一声。 《明史》记载,永乐二十二年,朱棣决定迁都北京,朱高炽奉命启程,却因“行得太慢”挨了一顿训。他从南京带了二十个厨子,朱棣觉得他“贪食”,把人全撵回去。连茶水都限量,不许多喝。 就是这么个活得小心又窝囊的太子,一旦得权,却完全不同。 洪熙元年,朱高炽即位,仅十个月,却迅速废除永乐末年一系列重负政策。他停了迁都工程,罢了辽东战事,撤了郑和的第八次远航命令,连大明的北征计划也一并暂停。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朝廷:现在要的是休养生息,不是劳民伤财。 他启用杨士奇、金幼孜等旧臣,把被压了多年的文官集团重新拉回朝堂。对内清查冗费,对外停战休兵。成祖年间的激进扩张政策在他手中被悄然纠正。 他最被后人称道的一个决定,是正式立朱瞻基为皇太子,并令其参与朝政。其实早在永乐年间,朱瞻基就因聪慧而深受朱棣喜爱,数次随征。洪熙年间年仅十七岁的朱瞻基,已多次代父处理政事,朱高炽一面授业,一面放权,为“仁宣之治”埋下根基。 遗憾的是,洪熙元年五月,朱高炽突发重疾,在位未满一年病逝。《明实录》记其“病重未愈,强起临朝”,直至临终前仍牵挂政事。 虽然短命,但他留下的政策方向、官僚体系和储位安排,使明朝进入了少有的平稳时期。后来的宣德皇帝朱瞻基,也正是在他的栽培下登基,成为明代难得的仁君。 有人说,朱高炽能登基,是靠忍,是靠运气。可洪熙朝的十个月,却告诉人们,他不是只会隐忍的软太子,而是能驾驭天下的大丈夫。只是,这个机会来得太晚。 也许在那个讲究强权的年代,他这样“仁而不弱、稳而不躁”的人,注定难得长久。但历史会记住他,文臣感念他,百姓也受其福泽。朱高炽用短短一年,为明朝换来十年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