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令人深思的话:不久的将来,中国的丧葬,一定会改变!以后的独生子女面对父母离世,可能就是一个电话:拉走,烧了,存上。不是孩子不孝,是他们真的没人、没时间,也没力气折腾。生前一碗水,胜过坟前万吨灰。活人还得活下去,这才是最硬的理。
刘劏活着的时候是全省最有名的民俗学家,一辈子出了十七本书,其中八本是专门研究丧葬礼仪的,圈里人叫他"白事通",谁家老人走了都得请他过去指点流程。
他写过一篇流传很广的文章叫《孝道在最后一程》,里面详细列了守灵、报丧、设奠、出殡、安葬的几十个步骤,说"送终是为人子女最后的体面"。
他死的那年七十三岁,肺癌,走之前拉着独生女儿的手说了句"随便弄弄就行",然后眼睛一闭就再没睁开。
老刘这辈子最风光的就是给自己父母办的那场丧事,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村里三百多口人来了二百九,流水席摆了三天,唢呐班子请了两拨轮着吹,棺材是上好的楠木,墓地选了块背山面水的风水宝地,光纸人纸马就扎了十八条。
那时候老刘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亲戚朋友一大帮子人搭手帮忙,村里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家老了人全族都得出力抬棺送山,浩浩荡荡的几百米队伍在山路上蜿蜒,老刘披麻戴孝走在前头哭得嗓子都哑了,街坊邻居都说"刘家这孩子孝顺着呢"。
可轮到他自己躺下的时候,天全变了。
他只有一个女儿,在市里一家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三十出头没结婚没孩子,租着四十平米的公寓,每个月光房贷就压得喘不过气。
老刘住院那半年女儿请了无数次假,公司领导已经给了最后通牒,再请假就卷铺盖走人。
他走那天女儿从公司打车赶到医院,进门时人已经凉了,她蹲在病床边上愣了好几分钟,手机里接连弹出工作群的消息,一个@全体成员的"上线处理紧急bug",一个项目经理私聊的"这个功能明天要交付"。
小刘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打给殡仪馆,对方问要什么档次的套餐,她说最便宜的,对方报了个数字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行"。
第二个打给老刘生前的学生,那人接了电话唏嘘了一阵最后说"师姐我人在外地出差实在赶不回来"。
第三个打给老刘的弟弟也就是她叔叔,叔叔在电话里说"按老家的规矩得停灵三天请班子摆席送山"等等一长串,她听完说:"叔,我真弄不了那些,我爸临走说了随便弄弄。"
叔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那随你吧",语气里全是"这闺女不孝顺"的意思。
小刘挂掉电话蹲在走廊里哭了一会儿,起来抹抹脸去办手续,火化那天天阴着,就她一个人捧着骨灰盒出来,殡仪馆的人问她存还是埋,她问存一年多少钱,那人报了个数,她算了算自己的工资卡余额说"存吧,先存三年"。
老刘那一辈子研究的那些繁文缛节,到他自己的最后一程上,简化成了一个电话、一辆车、一个盒子、一个寄存格。
事情传开后老刘那些老同事老学生炸了锅,有人写文章说"民俗学泰斗身后凄凉,独女草草送葬不成体统",把他女儿骂得狗血淋头。
可真正让事情反转的是老刘书房里留下的一本日记,女儿整理遗物时翻出来的,最后一页写于他确诊之后,上面就几行字:"我给别人写了一辈子丧葬流程,可我知道这些东西对现在的人来说太重了。小满一个人,没帮手没时间没闲钱,我能让她折腾什么?守灵三天她工作就没了,摆席几十桌她上哪儿找人,送山抬棺她一个姑娘抬得动谁?生前她每周给我打视频,每月回来看我,做了饭端到我跟前,这就够了。身后事,轻省着来吧。"
那本日记后来被女儿印了几份寄给骂她的人,那些老同事看完都沉默了。
有个老教授后来写了篇新文章,标题叫《从厚葬到薄葬,不是孝道变了是日子变了》,里面引了老刘日记里的话,最后写了一段:"我们这代人讲究的排场,到了下一代身上是扛不动的山。生前一碗热汤面比死后万吨纸灰实在,老人走得体面不体面不在吹了多少喇叭,在走之前那几年他碗里有没有凉过。"
老刘的骨灰至今还存在殡仪馆的格子间里,第三年到期的时候女儿又续了,她说等她以后有条件了再给爸找个好地方。
现在她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去殡仪馆交管理费,然后站在那个小格子前面说会儿话,说说工作上的糟心事说说最近又学了什么新菜。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这姑娘每次来都待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可每次来的时候手里都拎着瓶水,拧开了放在格子前头,说"爸你渴了喝"。
人走之后那些吹吹打打的体面,说到底都是演给活人看的,而真正让逝者安息的不是排场的大小,是他在的时候你给没给过一碗不凉的水。
时代往前走,规矩就得跟着变,不是人心不古,是肩膀上的担子不一样重了。
做儿女的能在老人活着的时候把碗端稳、把电话打勤、把回家的路走熟,比什么都强,至于身后那些事,怎么省事怎么来吧,活人还得活下去,这才是天下最硬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