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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头下葬的第二天,邻居推开他家的防盗门去帮忙收拾。一眼扫过去,那个攒了一辈子邮

老周头下葬的第二天,邻居推开他家的防盗门去帮忙收拾。一眼扫过去,那个攒了一辈子邮票的生锈铁盒,底朝天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但旁边的床头柜上,却整整齐齐压着一千块钱现金,底下垫着一张撕下来的半截纸条:“给老头买纸烧”。
就在前一天下午,照顾了老周头五年的保姆吴姐,刚刚拖着个红白条纹的编织袋在路边上了车。接她的是个开老款别克的陌生老头,看年纪也得七十好几了。拉开车门,上车,关门,吴姐一次头都没有回。
老周头八十多岁,是个离休干部,每个月退休金一万二。老伴走了三年,亲生儿子在国外压根不照面。四十八岁的吴姐刚来时,皮肤白净,说话轻声细语,每天就是拎着布袋子买菜做饭。转折点发生在那次老周头前列腺做手术。
在医院那半个月,吴姐白天黑夜守在床边,接尿倒尿,翻身擦背。隔壁床的老头盯着看,都以为这是亲生闺女。出院回到家,这门里的规矩就变了。
有次邻居端着盘刚出锅的饺子去敲门,防盗门没关严缝,直接听见老周头在屋里喊:“小吴你上来吧,地上凉。”
从那以后,老周头那一万二的工资卡,彻底攥在了吴姐手里。买菜不问价,出门形影不离。吴姐爱吃带壳的榴莲,一百多一个,隔两三天水果店的小哥就哼哧哼哧往楼上扛。楼道里常年飘着那股冲鼻子的味儿。院里的老太太们聚在树荫底下撇着嘴,盯着那扇门,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年十来万,十年连人带车都搭进去了,这不就是图钱?”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老周头人生最后那两年,彻底瘫在床上,吃喝拉撒全在这个屋里。国外回来的儿媳妇推开卧室门,手直接捂在了鼻子上,站了没两分钟就转身跨去了阳台。
但吴姐没走。一天三遍地烧热水,拧干毛巾,一点点擦洗。老周头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身上清清爽爽,连一丝异味都没有。后来隔壁病房的陪护悄悄往外传,老头弥留那几天,嘴里含糊不清吐出来的,压根不是他儿子的名字,而是小吴。
拿走了一辈子的积蓄,却端屎端尿送终到老;连头都不回地坐上了另一个老头的别克车,却又在空铁盒旁留下一千块钱的体面。
床头柜上那一千块钱到现在都没人动。你说,这到底是一场逢场作戏的明码标价,还是一段各取所需的人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