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日,《环球时报》披露,印尼为了稳定镍价、延长资源开采年限、推动本国产业升级,今年明显收紧了镍矿政策。包括中企在内的外资冶炼企业成本上升,一些印尼本土企业也开始向政府反映问题,要求尽快稳定政策预期。
2025年镍矿开采配额约为3.79亿吨,2026年被压缩到约2.5亿吨,降幅达到34%。配额审批还从三年一次恢复为每年一次。4月15日起,镍矿基准价修正系数从17%提高到30%,钴、铁、铬等伴生金属也被纳入计价范围。
到了9月1日,部分关键商品出口还要通过印尼国有企业统一办理。法并不复杂。印尼不想继续只提供原矿,而是希望控制产量、提高价格、增加税收,把更多利润留在国内。
此前国际镍价从每吨3万美元跌到不足1.8万美元,2025年年底一度只有1.42万美元。按照印尼方面的测算,假如每年开采3亿吨,现有镍矿资源可能不到20年就会明显减少。控制开采速度,本身有合理性。得太快,现有冶炼能力却没有同步减少。
印尼镍工业论坛披露,部分生产线的产量已经降到正常水平的50%以下,旋转窑电炉冶炼厂的平均产能利用率也从84%下降到76%。
一些矿区因为配额不足停止采矿,中小企业开始减产,个别企业甚至出现经营困难。网上所谓“大型中企全部拆厂撤离”并不属实,但企业利润被压缩、投资计划趋于谨慎,已经是现实。印尼明明是全球最大的镍生产国,却还在增加从菲律宾进口镍矿。
2026年1月至4月,印尼从菲律宾进口镍矿419.15万吨,同比增长70.5%,全年进口量可能超过2500万吨。原因很直接:印尼国内矿山配额受到限制,已经建成的冶炼厂又必须获得原料维持生产。印尼企业开始替中资说话。
印尼企业家协会表示,外国企业的担忧可以理解,因为印尼本地商界也多次向政府反映相同问题。印尼工商会主席阿宁迪亚也表示,愿意同中国企业沟通,研究企业面临的实际困难。
这不是印尼企业突然改变立场,而是本土企业、工人、运输公司、港口和地方财政都与镍产业紧密相连。外资企业减产,受到影响的并不只是外国股东。
十年内快速扩大,中资的资金、冶炼技术、设备、工程建设和市场渠道发挥了重要作用。印尼镍产量从2020年的78万吨增加到2024年的230万吨,在全球供应中的占比从约30%提高到70%左右。现在相关产业链已经影响40多万人的就业和生计,政策成本最终必然传导到印尼本国。
是正式承认政策错误,而是在现实压力下进行调整。7月10日,印尼能矿部表示不会全面放开镍矿配额,但会对原料短缺、拥有本土冶炼能力的企业进行个别增补。
7月18日,印尼经济统筹部长艾尔朗加又明确表示,印尼高度赞赏中国企业对当地产业链和科技进步作出的贡献,欢迎中资继续投资。
有权保护本国资源,也有权争取更多产业收益,但政策必须稳定、透明,不能让已经投入巨额资金的企业突然承担不可预见的成本。
资源储量丰富,并不等于自动拥有完整产业链。冶炼技术、工程能力、资金、人才和销售市场缺少任何一项,镍矿都很难转化为长期工业竞争力。
对中国企业来说,也不能因为一次政策调整就全部撤离,但必须降低单一国家的资源依赖,增加非洲、大洋洲等地区的供应布局,同时提高合同保护和风险预警能力。合作可以继续,投资也可以继续,但前提必须是规则稳定、权责对等。
印尼真正需要考虑的,不是怎样从中资企业手中再多拿一部分收益,而是怎样让本国资源、外国投资和本地就业形成长期稳定关系。资源可以暂时留在地下,已经建成的工厂、产业园和就业岗位却不能长期缺少原料。保护资源没有错,但政策失去连续性,最终承担代价的仍然包括印尼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