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年，方孝孺被朱棣诛十族，刑场上行刑官把937人押在了方孝孺面前，当着他面杀一个问其是否改变心意。 血顺着石阶往下淌，染红了他身前那方青石板，可他始终背着手站在那儿，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远处宫墙上那面新换的龙旗。 三年前姚广孝曾攥着朱棣的袖子劝，杀了方孝孺，天下读书种子就绝了。 那时燕王帐下的油灯正晃，把谋士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谁也没料到，这句预警会变成南京城破后最锋利的诅咒。 金川门被李景隆打开时，方孝孺正在翰林院校勘《周礼》。 墨汁滴在竹简上晕开小团黑影，像极了后来朝堂上飞溅的血点。 朱棣让他写即位诏书，他铺开纸只写了"燕贼篡位"四个大字，笔锋划破宣纸的声音，比刽子手的刀还脆。 锦衣卫在宁海方氏祠堂搜出族谱那天，雨下得跟刑场上一样大。 按旧例株连九族就够了，可朱棣盯着供桌上方孝孺的牌位冷笑，加了"门生故吏"凑成十族。 837个名字被朱砂圈出来，从白发老者到襁褓婴儿，像串在绳上的蚂蚱。 方孝友被押上来时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他给哥哥作揖，念出"取义成仁在此间"的诗句。 血溅到方孝孺脸上，他没擦，只是把弟弟掉落的那支旧毛笔捡起来，塞进自己袖中。 这支笔后来跟着他进了棺材，笔尖还沾着没写完的《绝命词》。 现在浙江临海博物馆藏着本《逊志斋集》，纸页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当年藏书人把书埋在桃树下，土掩到第三层时听到远处传来官兵的马蹄声。 书页里夹着片干枯的桃花，像极了刑场上那7天里始终没停的血雨。 那支沾血的毛笔后来不知所踪，但方孝友的诗句被刻在了宁海方氏宗祠的石碑上。 每次有人拓印碑文，指尖划过"阿兄何必泪潸潸"那行时，总能摸到石碑上细微的凹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抠过这几个字。 这种刻进骨头里的坚守，或许就是姚广孝说的"读书种子"砍得断脖颈，却斩不断字里行间的气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