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回娘家，9岁的小侄女突然凑到我耳边说："姑姑，你下次别来了。"我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啪嗒"掉在地上，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我蹲下去捡橘子，手指都在抖。小侄女却突然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她房间拽，小碎步迈得飞快，嘴里还"嘘"个不停："姑姑你跟我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客厅里的笑声正热闹，我妈在跟我爸说邻居家的事，嫂子在厨房喊"汤好了"，没人注意这边。我被小侄女拽进她房间，她"砰"地关上门，从床底下拖出个纸箱，掀开盖子："你看！" 箱子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毛衣，有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有的领口补着小花补丁，都是我小时候穿的。"这是奶奶找出来的，"小侄女指着最上面那件粉色的，"她说姑姑小时候总穿这件，后来搬家弄丢了，找了好久才在阁楼角落里翻到。" 我摸着柔软的毛线，眼眶更热了。小侄女又从书包里掏出个作业本，翻开歪歪扭扭的字迹："这是我画的，妈妈说姑姑下个月生日，我们要给姑姑办个惊喜派对，让我别告诉你，不然你该提前买礼物回来了。" 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蛋糕，旁边三个小人，一个扎羊角辫（小侄女），一个戴围裙（嫂子），一个戴眼镜（妈妈），中间空着个位置，写着"姑姑"。"妈妈说姑姑嫁得远，每次回来都急着给我们买东西，自己却舍不得，"小侄女戳着画里的蛋糕，"奶奶说要偷偷攒钱，给姑姑买件新大衣，让你下次来就能穿上，所以才让我先哄你别来，怕你知道了又不让我们准备。" 我喉咙发紧，听见门外嫂子喊："妞妞，你拉着姑姑干嘛呢？快出来喝汤！"小侄女赶紧把作业本塞回书包，冲我眨眨眼："姑姑你别说漏嘴啊！" 我跟着她出去，嫂子正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看见我眼睛红了，手顿了顿，笑着说："怎么了这是？妞妞欺负你了？"我妈也凑过来，往我碗里舀了勺排骨："快喝，你小时候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我看着嫂子鬓角新添的白发，看着妈妈眼角的皱纹，突然想起前几次视频，妈妈总问我那边冷不冷，嫂子总打听我穿多大码的衣服。原来那些看似平常的问句，都是藏在心里的惦记。 "妈，嫂子，"我舀起一勺汤，热气模糊了眼睛，"下个月我生日，你们有空来我那儿住几天吧？" 嫂子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我妈赶紧接过碗："去你那儿干嘛，你上班忙......" "忙什么呀，"我笑着打断，"我早就订好民宿了，带院子的，妞妞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正好一起去。"小侄女"哇"地跳起来，抱住我胳膊："姑姑你怎么知道！" 我捏捏她的脸，看着妈妈和嫂子对视一眼，偷偷红了的眼眶，突然想起刚才纸箱里那件旧毛衣，袖口补的小花，和嫂子画在作业本上的蛋糕，原来家人的爱，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的漂亮话，而是藏在那些说不出口的小心思里。只是不知道，她们为了给我准备这个惊喜，偷偷攒了多久的钱，又在多少个晚上，对着我的照片念叨着想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