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二年,我从部队退伍,等着分配工作。正好地区公安处招人,民政局把我们6个退伍兵的档案送了过去。 那天我正在院里帮邻居张叔修窗户框,铁丝刚缠到第三圈,就听见“叮铃铃”一阵响,民政局的老陈骑着二八大杠拐进巷子,车筐里的搪瓷缸子颠得哐当响。“建国!”他跳下车抹把汗,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公安处批了,下周一去城东派出所报道,就你和老周留城区, others都去乡镇了。” 我捏着信封边角,指腹把“录用通知”四个字磨得发毛,连夜把压箱底的解放鞋刷得雪白。报道那天老周在派出所门口啃油条,见我来拍着我后背笑:“咱这是脱下军装换警服,接着当兄弟!” 头天跟着王所长熟悉辖区,刚拐进福安胡同,就听见像炸了锅似的吵嚷。一个穿灰布褂的大爷抱着棵碗口粗的老槐树,树干上还挂着几串风干的槐花,旁边一个围着围裙的大婶手里攥着把斧头,脸红得像刚出锅的馒头。 “王所!您快来评评理!”大婶见我们来,斧头往地上一跺,“这刘老头霸占着院子里的树不肯挪,我家煤棚都没法搭,冬天煤往哪放?”刘大爷梗着脖子反驳:“这树是我爹民国三十年种的,凭啥给你砍?再说了,夏天全院纳凉都靠它!” 我刚想开口说“公共区域得协商”,王所长却蹲下去,手指摸着树干上的刀痕:“张婶,您看这树心都空了半截,真要砍了,倒下时砸着谁家都不好。刘大爷,您家孩子在外地,这树您也爬不动修剪了,枝桠伸到张婶屋顶,下雨天漏雨不?”他转头冲我使个眼色,“建国,去所里把梯子和修枝剪拿来。” 等我扛着梯子回来,王所长正蹲在刘大爷旁边,从烟袋里捏出烟丝:“我年轻时候在林场待过,这种老槐树修修枝还能活十年。张婶要搭煤棚,我让所里小吴帮忙在院东头搭个铁架子,比您砌墙省地方。”张婶愣了愣,把斧头往墙角一靠:“那……那枝桠伸到我屋顶的,得修干净。”刘大爷也松了劲:“行,修!但树身得留着,我孙子过年回来还得挂灯笼呢。” 那天下午,我扶着梯子,王所长踩着梯子锯树枝,木屑簌簌落在张婶刚晒的被单上,她也没像早上那样跳脚,反而递来壶凉茶:“王所,歇会儿喝口水。”刘大爷蹲在树下捡槐花,说要给我们蒸槐花糕。 后来我才知道,王所长在这条胡同待了二十年,谁家孩子哪年出生,谁家老人有啥老毛病,他都记在一个磨破了皮的笔记本里。有次半夜出警,是李奶奶家的猫上了树,我爬上去抱猫时,王所长在底下举着手电筒,嘴里念叨:“慢着点,那枝桠脆。” 年底评先进,我和老周都得了奖状。王所长把奖状往我手里塞时,我看见他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拍着我肩膀说:“穿上这身警服,就得把街坊邻居的事儿当自家事儿。”我望着窗外胡同里那棵修剪过的老槐树,枝头又冒出了新绿,突然明白,从保家卫国到守护邻里,变的是军装警服,不变的是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只要能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踏实,咱这班就没白上。
美霸权歇菜!110亿对台军售泡汤了!!美国批了对台军售,台湾这边钱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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