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洗完澡去邻家院里坐了一会，邻家有个女孩16岁了，也可能是叛逆期吧。 她妈正

昨晚洗完澡去邻家院里坐了一会，邻家有个女孩16岁了，也可能是叛逆期吧。 她妈正对着晾衣绳上的校服叹气，说老师又来电话，说她上课拿圆规在桌子上刻字，刻得太深，桌面板都透了。女孩蹲在石榴树下，拿根树枝戳蚂蚁洞，戳得泥土四溅，像跟谁赌气。我注意到她校服口袋鼓鼓囊囊的，露出半截画纸，边角卷得像朵蔫了的花。 夜里十一点多，我起夜听见隔壁有动静，扒着墙头看，见她蹲在月光里，正拿彩笔往墙上画，画的是个戴王冠的小人，手里举着张卷子，卷子上打了个大大的红勾。画完又拿橡皮蹭，蹭得墙皮簌簌掉，指甲缝里全是灰。 第二天清晨，她妈在巷口哭，说孩子把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全拿走了，书包里留张纸条，写着“去买翅膀”。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她昨晚画的小人，赶紧往镇上去——镇上唯一的文具店老板说，天没亮就有个穿蓝校服的女孩来，买了套最贵的水彩笔，还问有没有卖“能飞的颜料”。 在河边的老槐树下找到她时，她正把水彩挤在石头上，拿手指抹开，画了条彩虹，彩虹尽头画着扇门，门楣上写着“美术高中”。河水漫过她的帆布鞋，她浑然不觉，嘴里念念有词：“只要画得够高，就能从彩虹上走过去。” 我走过去，把自己的布拖鞋换给她，她脚冻得通红，脚趾蜷缩着。“阿姨，”她忽然抬头，眼睛亮得吓人，“要是我能画出会动的画，是不是就不用做数学题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执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妈赶到时，手里的竹鞭举得老高，看见石头上的画，鞭子“啪”掉在地上，碎成两截。“画吧，”她妈蹲下来，捡起半截鞭子在地上划拉，“妈明天去镇上给你买画板，买最大的那种，能让你把整个天空都画上去。” 女孩的眼泪砸在画上，把彩虹晕开一片，她却笑了，拿沾着颜料的手抹脸，抹成个花脸猫。“那我今天先画只猫吧，”她指着石头旁晒太阳的流浪猫，“画完我们带它回家，给它取名叫‘及格’，下次数学考及格，就给它买小鱼干。” 现在每天放学，她家院子里都支着画板，她妈搬个小马扎坐旁边，帮她调颜料，嘴里念叨着“这个红色太艳了，加点白，像天上的云”。昨天我路过，看见画板上画着三个牵着手的小人，一个戴围裙，一个穿校服，还有个举着画笔，小人头顶有行歪歪扭扭的字：“我们都有翅膀啦”。你说，要是每个孩子心里的彩虹都能被看见，是不是就不会有人偷偷在黑夜里画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