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一支毛笔。关键部位。全场死寂。陈百祥扒光了。主动的。他走到周星驰面前，说，来真的。 这是在拍《唐伯虎点秋香》里最经典的“人体毛笔”那场戏。当时陈百祥完全没用替身，直接让道具组把那桶又黑又稠的真墨汁泼在身上，他自己就在宣纸上实打实地翻滚。 说实话，以前看这段只觉得是典型的港式恶搞，跟着大家笑他那个祝枝山角色又蠢又贪，掉进墨池子像掉进茅坑一样狼狈。 但最近看了4K修复版，我才发现以前漏掉了多少细节。像素清晰到能看清他由于墨汁湿冷，皮肤上激起的一层鸡皮疙瘩。 那种黏糊糊的触感，加上墨汁飞溅到假发和脸上的狼藉，根本不是演出来的，是身体最原始的反应。 我更在意的是这种“笨拙”。现在看多了绿幕和后期，再回头看这种把肉身当道具的拍法，才明白那幅《凤凰傲意图》每一笔到底有多沉。 可能在很多人眼里，这种屎尿屁喜剧不够高级，甚至觉得这种牺牲有点“傻”。 可仔细想想，那个黄金时代的香港电影，不就是靠这群天才和“傻子”联手，才把这些荒唐的桥段变成了抹不掉的经典吗？ 即便如今星爷在筹备新片，巩俐也早已封神，我心里最服气的，依然是陈百祥这股为了艺术豁出去的憨劲儿。 这种不计代价的职业素养，大概就是那时候电影人的一种信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