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代号“608”的地下党,因唯一的交通员病逝,和党组织失联,这时,他想起了交通员生前的交代:“我若出事,你可以看报纸!” 陈默不敢贸然行动。上海的风声紧得厉害,福州路“同文印刷社”的工头是军统安插的耳目,每天盯人像鹰。陈默知道,老周一旦没了,组织未必来得及马上补位。 他得按住心里的急火,按老周教的方法寻找线索。 印刷社的排字活还是得干,他一边铅字排版,一边琢磨老周那句“看报纸”的分量。不是随口的交代,那是老周花了十年交通经验才留下来的话。 陈默记起中共中央社会部在上海专设的“情报传播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安排信息员在《解放日报》《群众周刊》里投递“特定格式”的启示,比如“失主”“见者”“老地名”之类,看似无聊,实则是接头指令。 陈默知道这些不能乱碰,一碰就炸,但现在是生死关口,他只能赌一把。 等到周日那天,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藏着那半枚铜圆。他提前去茶摊蹲着,目光不停地扫着来人。 灰衣人带他走到街角,说组织已安排新的交通线,从苏州河北接入浙江路报亭那一支,这一线是专给印刷系统设的,名叫“海棠线”。 中共中央华东局去年重新布局上海地下网,“海棠线”是其中最隐蔽的一支,只靠报刊广告联络。 新交通员叫吴兴邦,是上海码头工人出身。他们不多话,每次见面只说一句:“今儿雨大。”这表示情报安全。 陈默跟着他跑了三个点:福州路印刷品转运处、北四川路的旧书铺、还有一个小旅馆。每个点都有人换装,有人改口音。陈默越看越觉得震撼,才知自己过去三年不过是整个地下网络的一个小节点。 老周只是“江南交通总线”的一个末端站,但他的死亡让整个系统警觉,华东局情报部紧急启用备用接头方式。这是当年从苏区带来的制度,不怕断线,就怕失控。 陈默这才明白,连他这样的小兵,组织也有备案,有备用方案。 1949年5月,上海即将解放。地下党布置“城市接应计划”,印刷工人是关键角色。他们要印的是群众传单、公告,还有部队指令。陈默连续三夜没合眼,赶印上万份通告。 只要再坚持一周,解放军就能入城。 5月27日凌晨,炮火传来时,陈默站在印刷社门口。他没跑,反而松了口气。后来有人问他为何不走避,他只说了一句:“地下工作不光是藏,更是等。” 陈默的代号“608”终于尘封,但属于这类无名者的记录,被一代代保留下来。他们用看似普通的一句话、一张报纸、一杯茶,撑起了这个国家转折时最隐秘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