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钱大钧追求欧阳藻丽,遭到她父亲反对。 上海静安寺路的霓虹刚亮起,钱大钧的勃朗宁手枪已经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刚在北伐战场上立过功的黄埔军官,此刻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欧阳家客厅里的空气都在发抖。 "不让我娶藻丽,今天就死在你们家地毯上。 "他的声音裹着硝烟味,惊飞了窗外梧桐树上的夜鹭。 欧阳耀如捻着山羊胡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上海滩纺织业的大佬见过各种场面,却没料到军人求爱会玩真的。 卫兵夺枪时,枪套上的鎏金樱花还在晃,那是他从日军少佐手里缴来的战利品。 后来《申报》社会版用"某副官情变"一笔带过,却没人知道那天欧阳家的红木茶几上,茶杯震出的水痕三天没干。 1930年春天的X光片上,欧阳藻丽的右肺像块被蛀空的海绵。 公共租界医院的英国医生摇着头说"最多半年",病房里的百合还没谢,她就拉着钱大钧的手说要把妹妹生丽嫁给他。 "生丽性子柔,会对孩子们好。 "这话让刚满17岁的圣玛利亚女校学生,在绣着栀子花的手帕上咬出了牙印。 谁也没想到肺痨能被中药压下去。 藻丽能下床那天,欧阳家的留声机突然放起《夜来香》,生丽正跟着钱大钧学骑马,马靴上的马刺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父母连夜把生丽送日本留学,行李箱里塞着姐夫托人买的东京女子大学录取通知书。 多年后她在日记里写:"那年秋天的马场,他说女子该像秋瑾,可秋瑾会给人做小吗?" 武昌东湖边的湖上花园藏着太多秘密。 卢镛标设计的别墅有两道楼梯,藻丽走前面的木楼梯去厨房,生丽从后面的旋转楼梯下楼陪客。 1936年钱大钧40岁寿宴,藻丽带着孩子行跪拜礼时,生丽正用流利的英语和美国领事夫人碰杯,水晶灯的光在两人身上切出不同的影子。 1949年5月的"美龄号"专机在龙华机场等了两个小时。 钱大钧攥着撤离名单,最终把藻丽的行李箱从飞机上拿了下来。 后来上海弄堂里的老邻居说,那个穿阴丹士林旗袍的老太太,总在半夜翻出一张泛黄的舞会请柬,上面印着1927年的日期。 而台北士林官邸的藤椅上,生丽到90岁还留着骑马时扎的麻花辫。 病榻前那杯没喝完的汤药,湖上花园里那扇没关严的暗门,到最后都成了历史的注脚。 这场横跨三十年的婚姻,就像那个年代的很多故事一样,一半是新旧观念撕扯的疼,一半是命运弄人的无奈。 只是不知道钱大钧在台湾的深夜里,会不会想起上海弄堂里那盏总在等他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