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吃饭时把七岁的孙女狠狠骂了一顿,现在看着她蜷缩在沙发角,背对着我抠指甲缝里的米饭粒,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儿子离婚那年,孙女刚四岁,抱着我的腿哭着问“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刚才饭桌旁的火气还没散,现在客厅的光斜斜落在沙发角,刚好照见孙女蜷成一团的背影。 她小手在指甲缝里抠着什么,凑近了才看清,是下午没吃完的米饭粒,干巴巴卡在指缝里,像颗小石子硌得人心慌。 心口堵得厉害,像塞了团湿棉花,喘口气都带着闷疼——明明半小时前,我还叉着腰站在她面前,声音尖得能刺破屋顶。 儿子离婚那年她才四岁,攥着我的裤腿仰头哭,眼泪砸在我手背上,热辣辣的:“奶奶,爸爸是不是变成天上的云了?” 我蹲下来抱她,后颈的胎发蹭得我下巴痒,却一句话说不出——那天民政局门口的风,比冬天的还冷,吹得人骨头缝都疼。 从那以后,她的小书包、铅笔盒、睡前故事,全成了我的事,倒也没觉得累,就是夜里老梦见她爸小时候,也是这么丁点大,追着我喊“妈妈抱”。 今天晚饭她扒拉着碗里的粥,半天没动筷子,勺子在碗里转圈圈,米粒粘在碗边,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我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这阵子总这样,吃饭慢,写作业走神,问她在想什么,就低头抠衣角,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你到底想干什么!饭都不好好吃,以后怎么长大!”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瓷碗“哐当”响了一声,她手一抖,粥碗晃了晃,几滴烫粥溅在她手背上,立马缩着脖子不敢动,那眼神,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骂完就后悔了——我是不是把自己的慌,都撒在她身上了? 这半年总怕她长不好,怕她像野草一样没人管,怕她在学校受欺负不敢说,连吃饭慢都能让我联想到“以后照顾不好自己”,越想越急,嘴巴就先一步失控了。 可她才七岁啊,她懂什么呢?她只是可能在想,爸爸今天有没有看到她画的画,或者妈妈上次答应买的草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 她吃饭慢,或许不是故意磨蹭,是碗里的青菜叶让她想起以前爸爸总帮她挑出来;她抠衣角,可能不是不听话,是小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像那天在民政局,她攥着我的手,指节都泛白了,也没哭出声,只是小声问:“奶奶,我们还能回家吃你做的鸡蛋羹吗?” 原来孩子比大人懂事多了,她早就学会了把委屈藏在指甲缝里,藏在慢吞吞的动作里,藏在不说话的沉默里,而我却把这些当成了“不懂事”。 现在她就那么背着我坐着,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哭出声——这孩子,从小就犟,受了委屈也憋着,跟她爸小时候一个样。 这样下去,她会不会觉得连奶奶都不爱她了? 我得过去,哪怕什么都不说,先把她冰凉的小手捂热乎了,就像她四岁那年,在民政局门口,我也是这样紧紧抱着她,告诉她“奶奶永远在”。 我轻轻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把她的小手掰开——指甲缝里的米饭粒掉在我手心里,还带着她的体温,温温的,一点都不硌人了。 “奶奶刚才说话太大声了,”我把她揽进怀里,后颈的胎发还是那么软,蹭得我下巴又开始痒,“以后奶奶不吼你了,我们慢慢吃,好不好?”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我怀里,小手紧紧攥住我的衣角,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奶奶,鸡蛋羹……明天还能吃吗?” 我拍着她的背,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她头发上:“吃,天天给你做,放你爱吃的虾皮。”
刚才吃饭时把七岁的孙女狠狠骂了一顿,现在看着她蜷缩在沙发角,背对着我抠指甲缝里的
卓君直率
2025-12-30 23:4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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