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想拉尿，叫司机靠边停车，领导下车拉尿。 一阵风吹过，车门砰的一声。司机以为领导上车了，开着车扬长而去。 下午四点出发的高速，到傍晚六点半，仪表盘的油表刚跳黄，后座的保温杯底磕在扶手上，空了。 张局突然往前探身，手指敲了敲副驾靠背：“小刘，前面找个宽点的应急车道，停两分钟。” 小刘从后视镜看了眼，张局眉头拧着，左手在大腿上蹭了蹭——老烟枪的手，常年握笔，指节泛白。 “好嘞张局，”他打了右转向灯，车轮碾过碎石子，车身晃了晃，停在护栏边。 张局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带着路边野草的土腥气，他没拿手机，只把外套拉链拉高了点，往护栏外走了两步。 小刘正低头调收音机，想换个不那么吵的频道，忽然“砰”一声闷响——是后车门被风吹得撞上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抬头看后视镜，后座空着，车门关得严严实实；张局上车总爱先咳嗽两声，刚才那声关门后，好像是有个模糊的动静？ 后来小刘说，那天下午他开了四个半小时，中间只在服务区停过十分钟，张局上车时总轻手轻脚，加上风声“呼呼”的，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真以为人已经坐好了。 张局刚解开裤子，就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抬头时，那辆黑色帕萨特已经打着左转向灯，轮胎卷起一阵尘土，往主路并线了。 他喊了一声“小刘！”，声音被风吹得散了，手里的外套滑到地上，手机还在车里的公文包里——这是他第一次在荒郊野岭，连个能求助的人都找不到。 最后是路过的货车司机借了手机，张局打给车队队长时，声音都在抖——不是气的，是冻的，十月的风，穿单衣站半小时，谁扛得住？ 小刘开到下一个服务区才发现后座空了，当场脸白了，掉头往回赶时，超速被拍了三张照，后来写检查写了三页纸，还是没保住年底的优秀员工。 其实那天只要张局下车时多说一句“我去那边，等我两分钟”，或者小刘停稳后回头看一眼——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以为”，比山还重。 护栏外的野草被风吹得贴在地上，张局捡起外套拍了拍灰，刚才下车时没注意，袖口沾了片枯黄的叶子——就像他和小刘这十年的上下级关系，原以为牢不可破，一阵风就吹出了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