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地主王学文突然发现一20岁女兵，昏倒在家门口。 土坯院门上的铜环还在晃，王学文撩起棉门帘就撞见这幕。 穿灰布军装的姑娘蜷缩在柴堆边，军帽滚在脚边，露出的额发全是血污。 更让他心揪的是，姑娘怀里紧抱着个红布襁褓，微弱的哭声像只受惊的猫。 王学文蹲下身时，姑娘突然抓住他的袖口。 "孩子姓王，叫继曾。 "她气若游丝，指节攥得发白，"让他...继着香火。 "话音未落，人就晕了过去。 王学文摸了摸襁褓，里面的小拳头正一下下撞着他的掌心。 把人抬进屋时，灶台上的药罐正咕嘟响。 妻子张氏剪开姑娘的裤腿，看见伤口倒抽口冷气子弹从左腹穿了过去，血浸透了三层粗布。 "这是红军吧？"张氏往灶膛添柴，火光照着她脸上的犹豫，"保长昨天还带人查过。 "王学文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狐皮袄拆了，撕成布条给姑娘包扎。 王继曾满月那天，吴仲廉能坐起来了。 她靠着炕头给孩子喂奶，窗外的乌鸦叫了三声，她突然撩起衣襟，露出左胸的枪疤。 "这是湘江战役留下的。 "她指尖划过疤痕，"那回死了好多姐妹，我答应过她们，要看着孩子长大。 "王学文蹲在地上编竹篮，竹篾突然断了一根。 1943年秋老虎最凶的时候，王继曾在院子里追蜻蜓，被地下交通员撞见。 那人塞给王学文张纸条，上面是吴仲廉的字迹："已到延安，勿念。 "当晚，王学文把纸条塞进竹筒，埋在老槐树下。 月光照在继曾熟睡的脸上，这孩子眉眼越来越像那个穿军装的姑娘。 解放那年开春，吉普车停在村口时，王继曾正在挑水。 穿干部服的女人抱住他，哭到浑身发抖。 王学文站在门后，看着自己养了十二年的儿子，突然想起1937年那个冬夜也是这样，一个生命毫无预兆地闯进了他的土坯房。 后来土改队来的那天，王学文从樟木箱底翻出个布包。 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小棉袄，领口还绣着歪歪扭扭的"曾"字。 他把棉袄递给张氏："要是继曾回来，让他带着这个。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根撑了十六年的老扁担。 前几年整理王学文遗物时，王继曾在樟木箱夹层发现了那个竹筒。 纸条已经脆得一碰就碎，但"勿念"两个字还清晰。 现在这竹筒就摆在他书桌的笔筒旁，每天晨光漫进来时，总能照见上面细密的竹纹那是一个普通中国人，用十二年光阴刻下的善良年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