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清王朝结束的这一年，山西名门望族孔子第七十五世孙孔祥熙的妹妹穿戴凤冠霞帔出嫁。 红绸缠柱的喜轿刚抬出太谷孔家大院，街角报童就喊着“共和成立”的号外跑过。 凤冠上的珍珠随着轿身摇晃，与远处学堂传来的“自由平等”口号撞在一起，像极了这个时代的样子新旧东西都在一个院子里挤着。 这场婚礼办得比三年前更讲究。 按太谷老规矩，凤冠要嵌三十六颗东珠，霞帔得绣“五谷丰登”，连送亲的队伍都排了半条街。 可那时南京已经颁了《服制条例》，城里学生结婚都穿西装婚纱了，孔家偏要守着这些老礼，有人说这是顽固，孔祥熙却觉得，越是世道乱，家里的“根”越不能松。 妹妹的喜宴刚散，孔祥熙就带着账本去了太原。 他盯上的不是祖宗留下的当铺生意，是英国人运进来的“洋油”。 那年头山西的煤窑因为铁路不通运不出去，家家户户点油灯还得靠煤油，城里洋行的货总断供。 孔祥熙托人找亚细亚壳牌的经理，凭着孔家在山西各县的面子，把代理权拿了下来，第一车油拉回太谷时，天还没亮。 后来有人说，孔家这对兄妹是“阴阳相济”。 妹妹生得英气，从小跟着哥哥读西学，却嫁得传统；孔祥熙长着张圆脸，说话轻声细语，办起事来比谁都果断。 太谷老人讲相面，说这样的组合能“守得住家业，开得出新路”，这话后来竟真应了妹妹的嫁妆里，有一箱银元被孔祥熙悄悄拿去做了煤油的周转资金。 两年后在日本，孔祥熙遇到了宋霭龄。 这位刚从孙中山身边辞了职的宋家大小姐，见过大世面，择偶标准里第一条就是“能做事”。 孔祥熙跟她聊铭贤学堂的课程设置，讲煤油在山西的销路，宋霭龄听得认真，末了说“孔先生的算盘，打得比洋行经理还精。”我认为，这场对话里藏着的不只是欣赏，更是两个精明人的互相打量。 这场联姻没办传统婚礼，却把北方的孔家与南方的宋家拧成了一股绳，后来孔祥熙能把煤油生意做到全国，少不了宋家在上海的码头关系。 做壳牌代理那几年，孔祥熙常穿着长衫去洋行开会。 英国人递雪茄他用旱烟袋接，谈合同却能把“佣金分成”算到小数点后三位。 有人骂他是“假洋鬼子”，他不争辩，只是把赚来的钱一半投进学堂，一半扩煤油仓库。 太谷人渐渐发现，孔家的马车不再只拉粮食绸缎，车斗里装的铁皮油桶，在太阳底下闪着光，比凤冠上的珍珠还亮。 如今再看孔家大院那张老照片，妹妹的凤冠摆在条案正中，旁边搁着个锈了的煤油灯。 一个守着传统的仪式，一个点燃了新的生计，1912年的孔祥熙或许没想那么远，他只是在时代的岔路口，把家里的“老理儿”和眼前的“新机会”，都牢牢攥在了手里。 这大概就是那个年代闯出来的人共有的本事既能让凤冠霞帔稳稳当当，也能让煤油灯照亮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