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已经腐烂不堪的遗骸正是统治清朝四十八年的“女皇”慈禧。 1928年7月的清东陵，炸开的地宫石门后，曾经权倾朝野的太后遗体被弃于棺外，身上的珍珠朝珠散落一地，嘴里含着的夜明珠不翼而飞。 守陵人颤抖着点燃马灯，光束照亮的不仅是残破的棺椁，更是一个王朝最后的体面被撕碎的瞬间。 孙殿英带着他的工兵营进驻遵化时，对外宣称是“剿匪演习”。 当地村民看着士兵们扛着炸药走向陵区，谁也没想到这些穿着军装的人会对皇陵下手。 墓道里的金刚墙被炸开时，据说响声在十里外都能听见，而地宫里那些积攒了半个世纪的珍宝，就这样成了军阀扩充实力的筹码。 慈禧棺木里铺着的金丝褥子上缀着六千多颗珍珠，这些珠子后来被士兵用刺刀挑开，散落在泥水里。 溥仪在天津静园看到《顺天时报》的报道时，手里的茶碗砰地砸在桌上。 这位退位皇帝连夜召集遗老们开会，有人哭着拿出当年送葬时的照片那时的慈禧陵前跪满了王公大臣，如今却成了士兵们随意进出的库房。 载泽带着收殓队伍赶到东陵时，地宫深处弥漫着尸腐味，慈禧的遗体趴在棺盖上，长发纠结在一起，身上只盖着一块破布。 他们用烧酒擦拭遗体，想让她体面些，却发现连件完整的寿衣都找不到。 孙殿英后来把盗来的翡翠西瓜送给了宋子文，夜明珠托人带给了宋美龄。 国民政府的调查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只在报纸上发了篇“查无实据”的声明。 清室遗民在《申报》上连载文章，说“此非盗陵，乃掘祖坟也”，可这些文字在那个军阀混战的年代，连半点涟漪都掀不起来。 那些从地宫里流出的文物，有的进了洋人拍卖行，有的成了上海滩大佬的藏品，只有定东陵的断壁残垣留在原地，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1979年考古队员打开地宫时，棺椁上的凿痕还清晰可见。 慈禧的遗骸躺在拼凑起来的棺木里，骨骼上裹着当年遗老们留下的黄缎残片。 专家清理时发现，她的臼齿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只是再也咬不动当年御膳房精心烹制的菜肴了。 如今地宫里安装了恒温系统，游客走过棺椁旁时，手机闪光灯照亮的，是那些永远留在石墙上的炸药痕迹。 去年去费城艺术博物馆，在亚洲馆角落里看到个翡翠摆件，标签写着“清末，来源不详”。 那翡翠的水头和雕工，让我想起史料里记载的慈禧陪葬品清单。 讲解员说这是上世纪三十年代一位美国商人捐赠的，我站在玻璃柜前，突然想起定东陵地宫里那道被炸开的石门。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像那些嵌在石缝里的炸药碎屑，永远留在了历史的伤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