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的高铁站跟煮开的粥似的,人声鼎沸里,我亲眼见张姐十分钟就从人堆里捞回了个走失的娃。那老太太瘫在服务台旁的地上,哭得直拍大腿,河南口音混着哭声飘得老远。“俺的孙子啊!就转个身买水的功夫,人没了!”我当时正帮旅客搬行李,瞥见这动静凑过去看。执勤民警围着老太太问情况,调监控的同志皱着眉摆手——候车厅里全是拎包扛箱的人,密密麻麻跟下饺子似的,根本看不清个穿红棉袄的小孩。张姐挤了过来,她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红马甲,胸前的志愿者标志都磨褪了色。这是她在高铁站当志愿者的第十五年,专管找走丢的老人小孩,站里的人都熟她。她没急着问别的,蹲下来拍了拍老太太的背,声音稳得很:“婶子别急,孩子是不是穿红棉袄?走路爱踮着脚?”老太太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是!是!你咋知道?”张姐没解释,起身就扎进了人流里。她个子不算高,在攒动的人头里钻来钻去,红马甲倒成了显眼的标记。我跟在后面看,只见她不看左右,眼睛盯着地面以上半米的位置,脚步又快又准。不到十分钟,她就在候车厅角落的零食摊前停住了。那小孩正蹲在地上,盯着糖画师傅的勺子看入了神,红棉袄在一堆深色衣服里格外扎眼,脚尖果然微微踮着,跟张姐说的一模一样。张姐走过去,没直接拉他,就弯着腰喊了两声“小老乡”。那小孩立马回头,看见红马甲,也不怯生,仰着小脸笑了。把孩子领回老太太身边时,老太太抓着张姐的手一个劲道谢,要给她塞水果,张姐推辞了半天。旁边有人凑过来问,监控都看不清,她咋找得这么快。张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扯着衣角笑了笑:“踮脚走路的孩子,背影跟别的娃不一样,腰杆挺得直,屁股还微微撅着,一眼就能认出来。”她顿了顿,指了指老太太:“婶子一口河南话,孩子口音肯定随她。我喊‘小老乡’比喊‘小朋友’管用,这是老经验了。”说着,她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沓小卡片,递了一张给老太太。卡片很简陋,打印的字迹,一面是她的手机号,另一面就一行字:找不到家,就找穿红马甲的张阿姨。我后来跟张姐闲聊,才知道这卡片她印了十五年,每年春运都要带好几沓,发完了就自己掏钱再印。我问她,天天干这个不烦吗?她正帮一个老人拎行李,头也不抬地说:“你是没见着人找着亲人时的模样,那股子踏实劲儿,比啥都强。”那天傍晚,我又在候车厅看见张姐。她还是穿着那件红马甲,站在人流里,眼睛盯着来往的身影,像一棵扎在车站里的老槐树。原来所谓的“绝活”,从来不是什么神奇的本事。不过是十五年的留心观察,把别人忽略的细节记在心里,把每份焦急都放在心上。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善意,就像她身上的红马甲,不张扬,却总能在需要的时候,给人最踏实的依靠。
春运的高铁站跟煮开的粥似的,人声鼎沸里,我亲眼见张姐十分钟就从人堆里捞回了个走失
展荣搞笑
2026-01-21 06:06:38
0
阅读: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