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约12至13个国家集体锁矿,效仿印度尼西亚模式以“资源换产业”!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非洲矿产资源给世界留下的印象,是“资源丰富,却难以转化为财富”。
这里拥有全球重要的锂矿、钴矿、铜矿、铝土矿以及稀土资源,许多国家坐拥世界级矿藏,但在国际产业链中,往往只承担开采和出口原料的角色。矿石离开国境后,经过冶炼、加工、制造,最终变成电池、汽车、电子产品等高价值商品,而资源国获得的收益却相对有限。
这种局面正在改变。
进入近几年,越来越多非洲国家开始调整矿产政策,限制未经加工矿石出口,提高本土加工要求,希望把矿产资源留在国内进行深加工。目前,包括津巴布韦、刚果(金)、几内亚、肯尼亚、加纳、莫桑比克等约12至13个国家,都在不同程度上采取类似措施。
这些国家并不是单纯关闭矿山,而是在尝试改变一种长期存在的发展模式:过去卖的是矿石,未来希望卖加工后的产品。
这背后有一个越来越明显的趋势,那就是印度尼西亚带来的示范效应。
印度尼西亚曾经也是全球重要镍矿出口国,但长期出口原矿,使大量利润集中在海外加工环节。为了改变这一情况,印尼从2014年开始限制镍矿出口,并于2020年全面禁止镍矿原矿出口,要求企业在当地建设冶炼和加工设施。
这一政策推动印尼吸引大量投资进入镍冶炼、新能源电池材料等领域。根据印尼政府公开信息,推动矿产下游加工已经成为该国工业政策的重要方向。国际能源署也指出,印尼镍产业链扩张正在改变全球电池原材料供应格局。
对于不少非洲国家而言,印尼的经验提供了一种思路:资源本身不是终点,掌握加工能力才可能获得更高价值。
津巴布韦就是其中动作较快的国家。
津巴布韦拥有丰富锂资源,近年来成为全球锂供应链中的重要参与者。当地政府希望避免重复过去“出口原料、进口产品”的路径,因此不断提高对锂资源出口的管理力度。2022年,津巴布韦已经禁止未加工锂矿石出口,要求企业推动本土加工。之后,津巴布韦继续扩大对战略矿产资源的监管范围,希望提升矿产附加值。
刚果(金)的情况更加特殊。
作为全球最大的钴生产国之一,刚果(金)的钴资源对新能源汽车产业具有重要意义。但长期以来,该国虽然拥有大量矿产,却没有完全掌握后端加工环节。因此,刚果(金)近年来不断加强对钴产业的管理,希望提高本国产业链参与程度。
几内亚则把目光放在铝土矿产业上。
几内亚拥有世界重要铝土矿储量,是全球主要铝土矿出口国之一。但单纯出口矿石,无法获得铝产业的大部分利润。近年来,几内亚推动建设氧化铝加工项目,希望让资源优势延伸到工业领域。
肯尼亚、加纳、莫桑比克等国家也在探索类似路径。部分国家提出限制原矿出口,希望推动矿产加工、增加就业岗位,并提高政府财政收入。
从这些变化可以看出,非洲国家正在重新思考资源开发模式。
过去,很多发展中国家的矿产开发逻辑是吸引外国企业投资,然后通过出口矿石获得收入。但随着新能源产业快速发展,锂、镍、钴等关键矿产的重要性不断提升,资源国开始意识到,如果始终停留在采矿阶段,就很难真正进入全球产业链核心位置。
不过,“锁矿”并不等于产业升级自动完成。
印度尼西亚模式之所以能够推进,与其拥有较完善的工业基础、较大的市场规模以及持续吸引外资的能力有关。对于部分非洲国家而言,建设冶炼厂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长期稳定的电力供应、交通运输体系、技术人才储备以及产业配套。
矿产加工是一项系统工程。
如果只有出口限制,没有工业基础,可能会造成短期经济压力。因此,如何在保护资源利益和吸引国际投资之间找到平衡,将决定这些国家能否真正实现产业转型。
中国在这一过程中也是重要参与者。
中国拥有全球较完整的制造业体系,在有色金属冶炼、新能源产业链、装备制造等领域积累了丰富经验。同时,中国也是全球重要矿产消费市场之一,与非洲多个国家长期开展矿业、基础设施和产业合作。
需要注意的是,产业合作并不是简单的资源交换。先进技术、生产经验和产业体系建设,都需要通过长期合作逐步形成。成熟的合作方式,应该是在尊重市场规律基础上,通过合资建设、技术研发、产业配套等方式,让资源国和投资方共同获得收益。
非洲此次约12至13个国家推动“锁矿”,本质上不是拒绝全球市场,而是在尝试改变自身在全球产业链中的位置。从卖矿石,到卖材料,再到参与制造,这条路并不容易,但对于许多资源丰富的发展中国家而言,这或许是摆脱资源依赖的重要尝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