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苏联一名宇航员刚飞上太空,国家解体了。 耳机里传来的不再是熟悉的指令,而是断断续续的新闻那个他为之奋斗的国家,正在地球上分崩离析。 谢尔盖·克里卡列夫飘在和平号空间站的舷窗边,看着蓝色星球缓缓转动,手里攥着的实验数据表格突然变得沉重。 这个从小在列宁格勒机械厂里拆闹钟的男孩,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太空孤儿"。 1958年出生时,正是苏联航天热潮席卷全国的年代,基洛夫工厂的车床声和收音机里的卫星讯号,在他心里种下了对星空的执念。 后来在列宁格勒机械学院啃图纸的日子,他总对着联盟号飞船模型发呆,觉得金属骨架里藏着宇宙的秘密。 1991年5月升空时,任务清单上列着8个月的科学实验。 可到了8月,地面控制中心的通讯开始变得奇怪。 有时是长时间的静默,有时能听到背景里的争吵声。 直到有天夜里,他调好业余无线电,BBC的英语播报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苏联总统宣布辞职..."舷窗外的地球依旧旋转,只是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庞然大物,正在变成15个碎片。 最艰难的是补给中断的日子。 原本每月一次的进步号飞船再也没出现,氧气发生器的滤芯快到期,面包袋越缩越小。 他和同伴把每日热量从3000卡降到2000卡,用备用零件自己修理二氧化碳scrubber系统。 有次飘到舱外安装设备,看着手套上的裂缝,突然想起出发前厂长拍着他肩膀说的"国家永远是你后盾",现在这话听着像个笑话。 1992年3月返回地面时,哈萨克斯坦的草原上,迎接他的不再是镰刀锤子旗。 手里那本1991年的苏联护照已经失效,银行账户里5000卢布航天津贴,只够买10公斤面包。 美国NASA递来橄榄枝,承诺的报酬能让他全家过上好日子,但他摸着兜里那张列宁格勒机械学院的毕业照,摇了摇头。 后来他又四次飞向太空,在国际空间站里调试俄罗斯舱段的对接系统时,总会想起1991年那个冬天。 当时他在日记本上画了张简易星图,标注着和平号的轨道参数,旁边用铅笔写着"工作不会停"。 现在这本日记放在莫斯科航天博物馆,纸页边缘的咖啡渍已经泛黄,但那句字迹依旧清晰。 如今每次经过拜科努尔发射场,老员工们还会说起那个在解体后坚持做完所有实验的宇航员。 他们说克里卡列夫教会大家,当时代的巨浪拍过来时,总有人选择站在原地,用手里的扳手和公式,在废墟上搭起通向星空的梯子。 就像他当年在太空里修好了那个故障的生命维持系统,不是为了某个国家,而是为了人类望向宇宙的眼睛。

